近得她能看清他鼻尖上一道细小的旧伤疤。
渊的鼻息从她头顶移到她脊背,又从脊背移到她蜷起的尾巴尖,像在嗅一件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双琥珀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姒维持着“吓傻了“的表情――琥珀色的大眼睛圆圆地睁着,里面蓄满了水光,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白色花瓣,四条腿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尾巴尖都不敢动一下。
第一印象,成功。
渊的鼻尖在她头顶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琥珀红色的眼睛转向鸣。
那道目光落下来的瞬间,鸣的尾巴狠狠抽搐了一下。
渊开口了。
声音低沉,像岩石碾过岩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力。
“就这个?”
鸣的脑袋压得更低:“是……是的,首领大龙。白化迅猛龙,整片大陆不超过五只的珍稀品种,鳞片如玉,通体――”
“我在问你。”
渊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扫了一下,卷起一阵灰尘。
“就这么点大?”
鸣的嘴张了张,一时没接上话。
岩台侧面的阴影里,一个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恐爪龙,安。
就是先前在山坡上盯着队伍看的那只。
他歪着脑袋,后肢上的弯月形巨爪轻轻叩着地面,目光在姒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咧开来。
“哟,这就是那只白的?”
他绕着姒转了半圈,发出啧啧的声响。
“还真是白啊,跟雪似的。渊哥你看她这鳞片,这质地,啧啧啧……”
渊没理他。
他的视线依然落在姒身上,琥珀红色的瞳孔里映着那团蜷缩发抖的白色。
安凑到姒面前,歪头打量了一阵,忽然注意到她右前爪上那块结痂的小伤口。
他的表情变了变。
“爪子怎么伤的?”
这个问题是冲鸣问的。
鸣的嘴角抽了抽:“路上摔了一跤,不碍事……”
“不碍事?”
安直起身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你送来的贡品,还没到地方就摔伤了?这要是磕掉一片鳞,你赔得起吗?”
鸣的脸色青了一瞬,尾巴僵硬地贴在地上,不敢吭声。
安又回头看了姒一眼,摇了摇头,声音里居然带上了一点同情。
“这么小一只,你们让她走了多远的路?”
姒在心里给这只恐爪龙记了个好感分。
话多,爱八卦,心软。
渊始终没有说话。
他蹲了下来。
这一个动作让安立刻闭了嘴,往旁边退了一步。
渊蹲下来之后,他的脑袋依然比姒的整个身体高出一大截。但距离近了很多,近到他呼出的气息能让她头顶的白色鳞片微微翕动。
他的目光从她头顶慢慢移到她的眼睛。
琥珀红对上琥珀色。
姒望着那双巨大的、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小小的白色倒影。
她让自己的眼睛更圆了一点,水光更盈了一点,嘴唇微微张着,像一只被吓到忘记逃跑的幼崽。
渊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安忍不住挠了挠下巴,久到鸣的前肢开始打颤。
然后渊的鼻尖往前探了一寸,极轻地碰了碰她额头上的鳞片。
那片鳞在他粗糙的鼻尖下微微凹陷,柔软得不像话。
渊收回鼻尖。
他站起来,转身往岩台方向走。
走了两步,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低哑,漫不经心,像随口吩咐一件不重要的事。
“安,收了。”
安眨了眨眼:“收哪个?”
渊没回头。
尾巴在身后划了个弧,带起的风刮得姒白色的鳞片都贴紧了身体。
“白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