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的目光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速度很慢,像在清点货物。
白色鳞片,纤细骨架,娇小得可笑的体型,连他一只前爪都不到。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洞穴外面安的尾巴在地上不安地刮了好几道痕。
潭开口了,声音像从岩层裂缝里挤出来的闷响,粗糙,低沉,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抬起头来。”
姒慢慢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里面盛着恰到好处的怯意,嘴唇抿着,看上去紧张极了。
潭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鼻孔里喷出一股粗重的气。
“就你?白得跟骨头似的,能生崽吗?”
姒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脑袋又低了几分,没有说话。
潭的尾巴在地面上拖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我问你话。”
“回潭爷爷,姒不知道。”
声音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颤颤巍巍的,但每个字都答得规矩。
潭的眼睛眯了一下,浑浊的瞳孔里那道锐光转了个方向,重新落在她身上。
“你倒是老实,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不像有些龙,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姒没有接话,身体维持着低伏的姿态,白色鳞片上映着洞穴深处微弱的光,一片一片的,薄得像蝉翼。
潭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知道你在这个领地算什么吗?”
“贡品。”
“知道就好。”
潭的前爪在岩面上磕了一下,钝掉的爪尖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贡品是贡品,伴侣是伴侣,别搞混了,别耽误我孙子的正事。”
姒轻轻点头,声音比刚才还轻。
“姒明白。”
潭盯着她又看了几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读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最后他把头转开了,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散了。
姒后退三步,转身,小步小步地往洞口走。
走出洞穴的那一刻,阳光打在她白色的鳞片上,刺得她眨了一下眼。
安立刻凑上来,尾巴摇得乱七八糟,声音压着但藏不住急。
“怎么样?老爷子说什么了?没冲你发火吧?”
姒摇了摇头,声音还是细细的。
“潭爷爷很威严,我有点害怕。”
安松了口气,用尾巴尖拍了拍地面。
“没发火就行,走走走,赶紧回去。”
他领着姒沿原路往回走,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老爷子年纪大了脾气就那样你别放心上“之类的话。
姒跟在他身后,一声一声地嗯着,乖巧得像一只被吓到的小兽。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