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四道爪痕前面,胸腔起伏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蕨叶帘子重新拉上去,遮住了那些痕迹。
她走到巢穴口,朝外面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龙经过之后,转身回到储物区,从最底层的杂物堆里翻出一块扁平的石片。
石片的背面刻着几个粗糙的符号,是一套只有她和母亲之间才能辨认的标记系统。
柔用爪尖在石片的空白处刻了几道新的痕迹,每一笔都很慢,很用力,刻完之后她把石片翻过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她把石片用蕨叶包好,走到巢穴口,发出一声低沉的、特定频率的短鸣。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只体型极小的窃蛋龙从夜色里钻出来,脑袋低低的,在柔脚边蹲下。
这是领地边缘的信使,专门替各族群传递物件,柔和她母亲林氏之间的联络一直走这条线,安静,隐蔽,不经过任何巡逻队的路线。
柔把蕨叶包裹塞进信使嘴里,声音压得极低。
“送到南边沼泽,交给林氏,等回信。”
窃蛋龙含着包裹,无声地消失在夜色里。
柔回到巢穴深处,蹲伏在铺垫上,闭上眼。
她没有睡着,浅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一条缝,盯着头顶的岩壁出神。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但柔有耐心,半年来她什么都忍过来了,不差这一晚。
信使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窃蛋龙叼着一片新的石片在巢穴口轻轻刮了两下地面。
柔接过石片,凑到洞口微弱的晨光下辨认上面的刻痕。
林氏的回复很短,每一笔都刻得又稳又深,带着老慈母龙特有的那种不急不躁的力道。
柔一个符号一个符号地读完,嘴唇翕动了几下,把母亲的话在嘴里无声地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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