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的左前肢外侧,靠近腕部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鳞片已经重新长合了,但新生的鳞边比周围的略浅一些,在午后的阳光下能看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那是泥坑边缘的碎石磕出来的,已经快要愈合了,再过几天新鳞完全长好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姒没有刻意把那道疤藏起来,也没有刻意展示,她只是在渊检查到左前肢的时候,很自然地把爪子从膝前抬起来翻了个面,去够溪边一颗圆滚滚的卵石玩。
疤痕就那么露出来了,在白色的鳞片上,安安静静的,像一笔被龙轻描淡写带过的旧账。
渊的动作停了。
琥珀红色的眼睛锁在那道浅疤上,瞳孔的边缘收缩了一圈,颈部的暗金色斑纹底下,肌肉一根一根地绷紧了。
“怎么弄的?”
他的声音低了几度,低到跟溪水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冷。
姒的爪子在卵石上停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抬起来看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不小心摔的,没事,都快好了。”
渊看着她,琥珀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层一层地往下压,压到最底的时候,他的尾巴动了。
那条粗壮的尾巴从身后抡过来,重重地拍在溪边的地面上。
整片卵石滩跟着抖了一下,碎石蹦起来落进溪水里,扑通扑通的,溪面上炸开了一串水花,地面从尾巴拍落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缝隙从卵石滩一直延伸到旁边的泥地里,足有两步长。
姒的耳朵往后贴了一下,白色的小身体在震动里晃了晃,但她没有躲,琥珀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那道裂缝,嘴角的弧度收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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