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踏在湖岸的泥地上都带着沉重的震感,他的身影从数百头恐龙中间穿过来,不需要绕路,所有龙都在他接近的那一刻自动往两侧退开,退得比他来时让出的通道还宽。
姒站在浅水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那个正在走过来的庞大身影,湖水漫过她的脚踝,白色的尾巴垂在水面上,身上的鳞片还在滴水。
渊走到浅水区边缘停住了。
他没有踏进水里,只是站在湖岸上,巨大的身躯把阳光整个挡住了,深灰色的阴影从他脚下延伸出去,将浅水里那个白色的小身影完完全全地笼罩住。
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到她了。
他的身体就是一面墙,一面由深灰色鳞甲和暗金色斑纹构成的、不可逾越的墙,把姒湿透的样子从所有龙的视线里隔绝开来。
渊低下头。
庞大的头颅压下来,琥珀红色的眼睛近距离地审视着面前这只湿漉漉的小龙,视线从她头顶的白色额鳞一路扫到泡在水里的小爪子,在她腰侧停了一拍,又移到她的前肢关节,最后落在她的尾巴上。
在确认没有伤口、没有鳞片脱落、没有任何损伤之后,他的琥珀红色眼睛里那股翻涌的东西才稍微沉下去了一层。
但只沉了一层。
渊转过身,面对湖岸。
他的视线扫过去,慢慢地,沉沉地,像一把刀在所有龙的脸上划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