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得从东面矮丘后面那片河域方向传过来的声波把碎石面上那层薄雾从贴着地面的弧度里震起来了半寸,震起来的半寸里面夹着一种从水底往天上顶的闷,闷得台下那片刚哑了的龙群从安静变成了一种从脊背往四肢蔓延的僵。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从她琥珀色的大眼里抬起来了。
抬朝东面。
整条巨龙的颈部从压着的弧度里拔起来的那一息,从他颈侧到肩甲那段深灰色的鳞面底下,筋肉一层一层地绷过去,绷得从左肩到右肩那段宽度上每一片鳞甲的缝隙都在往外挤。
他看见了。
东面矮丘后面那片被芦苇荡围着的河岸线上,水面从平变成了涌,涌得从河心到岸边那段距离上翻起来的浪从一道变成十道,十道浪的顶端,帆脊。
一道。
两道。
从水面底下升起来的帆脊从第一道到第十二道之间只隔了三息,三息后第十三道,第十四道,从河心那片被搅浑的水底一道接一道地往上顶,顶得从水面到帆脊顶端那段距离上全是从河底带上来的泥沙和水花。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