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炳文正沉闷之际,驸马都尉李坚快步走进帅帐,脸色凝重。
耿炳文抬眼看向他:“前线战况如何?”
李坚摇头叹气,直话直说:“锦衣卫刚送来急报。”
“海宁卫五千六百守军,已经被公孙季的第七军第一团,配合南海舰队第一分队彻底击溃。”
“嘉兴、海盐、海宁、崇德全线失守。”
“嘉善、平湖、桐乡三地直接开城投降。”
“整个嘉兴府已经完全落入福州军手里。”
“南面临山卫、历海所倒是还撑着。”
“但被韦詹舰队的第二分队死死牵制,动弹不得。”
耿炳文指尖重重按在沙盘上的海岸线,神色越发沉冷。
李坚接着补充:“老将军,现在也就杭州湾沿岸还没沦陷。”
之所以杭州湾,钱塘口还没沦陷,这也是耿炳文布置的
他在浅湾处沉了不少旧船、暗桩和巨石,把近海口堵死了。
一来能挡住韦詹舰队靠岸,二来拉开距离,削弱舰炮射程威力。
三来防止对方陆战队大规模登陆。
“但撑不住太久了!”李坚接着沉声道。
“韦詹调了大批工程船,正日夜不停清理沉船和暗桩。”
“咱们试过派兵出海阻拦,可对方舰炮火力封锁太严,小船根本靠近不了,每次出击都是白白送死。”
耿炳文无力地摆了摆手,满脸无奈:“我都清楚,这就是苟延残喘罢了。”
帐下几名将领再也憋不住,当场发起牢骚:“陛下也太糊涂了!”
“老将军的战略明明是唯一活路,怎么能听一群文官瞎掺和?”
“这帮江南士族只会守着自家家产,根本不管前线将士死活,懂什么行军打仗?”
“硬生生把咱们几万弟兄架在火海里面耗,这不是坑人吗?”
一众将领纷纷附和,语里满是怨气,对江南文官恨得牙痒痒,军心肉眼可见地开始浮动。
耿炳文见状,立马沉声喝止:“都住口!”
“大敌当前,妄议朝堂、扰乱军心,成何体统!”
将领们这才闭嘴,但脸上的憋屈和担忧半点没消。
耿炳文转头看向李坚,语气恳切:“驸马,眼下只有你能周旋。”
“还请你回去跟公主好好说明前线实情,让公主进宫劝谏陛下。”
“放弃杭州前沿,退守内陆,这不是弃土,是盘活全局。”
“在海边跟财王海军死磕,咱们毫无胜算。”
“只有拉到内陆,用骑兵破补给、打运动战,才有翻盘的机会。”
“再这么硬死守,这五万大军迟早被舰炮一点点耗死在杭州湾。”
“老臣甚至希望暂时迁都凤阳,待剿灭财王,在迁回来。”
“陛下暴露在财王海军面前,实在太危险!”
这话一出,帐内所有将领全都看向李坚,纷纷附和劝说。
谁都清楚,李坚是驸马,他的妻子是朱允傻那捉憬悖簿退茉诨实勖媲八瞪霞妇浠埃茨芊袢岸煸苫匦淖狻
李坚也看清了眼下的绝境,知道再硬守下去只会全军覆没,没有半点犹豫:“老将军放心,我即刻修书给公主,把前线实情、将士处境讲明。”
“让公主尽力劝说陛下收回成命。”
众将闻,稍稍松了口气,眼里燃起一丝指望。
耿炳文心里也暂时安定几分,立刻着手调整布防:“传我将令,抽调五千精锐骑兵,布防西北一线,死死盯住从海宁打过来的福州军。”
耿炳文清楚,步卒在火器面前劣势太大,上去就是送命,只有骑兵机动性强,才能拦得住对方推进节奏。
“其余各部继续严守沿岸阵地,死死拖住韦詹的舰队和登陆部队,不求取胜,只求稳住战线,等候金陵陛下批复。”
“谁也不许擅自后撤,也不许贸然主动出击白白折损兵力。”
众将领命,各自领令出帐调兵布防。
杭州湾沿岸,明军借着沉船暗桩的屏障勉强死守,随时在承受舰炮的轮番轰炸,将士死伤不断增加。
而远处海面上,韦詹的舰队稳稳列阵,工程船不急不慢清理海路。
海军陆战队蓄势待发,就等航道清通,便可全线登陆平推杭州。
一边是朝廷文官掣肘、圣旨捆住手脚、将士憋屈死守。
一边是战术自由、火器碾压、海路补给源源不断。
真就应了那句话!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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