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非嫡系的协防将领更是眼神复杂,心思明显已经乱了。
没人再多说废话,众人神色各怀心事,匆匆下城,直奔府堂议事。
衢州府衙大堂。
众将落座后,堂里一片死寂。
徐辉祖扫视了一圈,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心里很清楚。
朱核刚才那番话,把君臣大义、派系利害、阶层前程全摊开了。
不少人心里早就动摇了,恐怕已经开始盘算退路。
他清了下嗓子,率先开口稳住局面: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乱,也都被朱核那番歪理说动了。”
“但咱们得拎清本分。”
“食大明俸禄,受先帝、今上恩荫,身为淮西勋贵、大明将领,忠君守国是根,不能乱。”
“朱核嘴上说什么利益博弈、跳出框架,全是乱世枭雄的利己说辞。”
“他拿寒门前程、家族安危吓唬咱们,就是想离间我们,不战而屈人之兵。”
“江南文官有私心不假,削藩行事过激也确实亏理,但这不是咱们背弃朝廷、投靠藩王的理由。”
“一旦咱们轻信了他的话,百姓将再遭战火,我们这群人也会沦为乱臣贼子,后世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至于他的那番恐吓,咱们别被吓破胆了。”
“他有火器、有奇术,咱们还有整个大明作支撑。”
“待到各地勤王大军到,他朱核武器、战术在先进,也翻不起浪。”
“所以,一定要拖住他。”
“按原计划联络金华守军,整顿军备,多路合围,将他困在金衢盆地,”
“都把心里那点心思收起来,守住本心,共扶大明,才是正途。”
一番直白的话说完,除了部分徐达旧部响应以外。
不少将领垂下眼眸,神色复杂,嘴上不敢反驳,心里的动摇却依旧压不下去。
这其中还包括另一部分徐达的旧部。
徐辉祖看得内心愤恨,那朱核好一手瓦解人心的手段。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不光是朱核的大军,更要先稳住自己麾下这涣散的人心。
他知道这事急不来,硬逼反而容易出事。
他当即吩咐下去,一边派斥候紧紧盯着朱核大军的动向。
一边快马传信联络金华守军。
随后对着大堂里一众将领开口:“都先散了,各自回营歇息一晚。”
“今天的事都好好捋捋,稳住心神,别乱了阵脚。”
“有什么想法明天再到府堂议事。”
众将本来心里就七上八下,闻也不多留,各怀心事地拱手告退,陆续走出大堂。
等人都走光了,大堂里只剩徐辉祖一人,他脸色深沉。
片刻后,抬手唤来两名徐达旧部心腹,徐真和邹鲁。
徐辉祖盯着二人,语气压低,带着几分严肃:“你们俩派人暗中盯着何福,万宁这些摇摆的将领。”
“防止他们有变。”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暗地记清楚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我。”
徐真、邹鲁齐齐躬身领命:“末将遵命。”
两人转身走出府衙大堂,刚拐过廊檐。
邹鲁压低声音,凑到徐真身边小声问:“徐兄,你怎么看这事?”
“真要跟财王死磕到底?”
徐真脚步没停,侧脸绷着,眼底悄悄浮起一抹异样神色,语气含糊又带着几分犹豫:“不好说。”
邹鲁叹了口气:“国公爷还一门心思忠君守国,可底下人心早就散了。”
“真要和财王死磕,万一最后输了,咱们这些人还有后路吗?”
徐真眼神闪了闪,左右扫了一眼,低声道:“先按吩咐盯着便是。”
徐真没有多,但邹鲁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异样,大概察觉到了他所想,只点头,闭口不再多。
霎时!
两人分头散开,各自暗中去打探监视,但心里却都已经打起了别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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