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空气沉闷得像灌了铅。
罗明志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那股火和憋屈搅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突然之间捅出这么大的娄子,他是真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各营连报上来的情况一个比一个严重,大把大把的官兵拉不出屎来,肚子胀得硬邦邦的,肠道像是被水泥给堵死了一样。
旅里的医疗卫生单位已经彻底忙炸了锅,军医和卫生员连轴转,开塞露用完了,润肠的药也见了底,人手严重不够用,连后勤的文书都被临时抓去帮忙。
更要命的是,后续的伙食安排必须得马上调整,不能再照着之前那套害人的法子来了。
要是还一条道走到黑,接着拿压缩饼干配干馒头去糊弄官兵的嘴,这种群体性的便秘胀气只会越演越烈,到那时候,可就真不是闹着玩的,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旅长,真不能再硬撑下去了,伙食必须立刻恢复正常。要是继续这么搞下去,真要捅出天大的篓子了。”参谋长苦口婆心地劝着,语气里满是焦虑和无奈。
自从152团开进朱日和演习场驻训以来,合成旅这些官兵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
训练上的苦和累暂且不说,单说这伙食上的煎熬就够让人崩溃了。
干巴巴的压缩饼干配噎死人的白面馒头,这种东西塞进肚子里,谁能消化得了?
就连他自己这段时间都便秘得厉害,蹲个厕所跟上刑一样,半天拉不痛快,火气顺着肠子往上顶,连带着多年的老痔疮都跟着犯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为什么.......这他娘的到底是为什么?”罗明志攥着拳头,牙关咬得咯咯响,百思不得其解。
他是一步不差、一招不改地照着苏铭那套训练路数来的,每一个环节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为什么152团那边屁事没有,官兵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偏偏到了合成旅这里,就捅出了这么丢人现眼的幺蛾子?
难道说,合成旅官兵的身体底子,真的就连152团那帮兵都比不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罗明志狠狠按了下去。
绝不可能。
他扪心自问,在训练强度这件事上,他罗明志从来没有含糊过,合成旅这些年拉出去的训练量,不敢说全军第一,但排进前三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的兵,不可能差到这份儿上。
“旅长。”参谋长叹了口气,有些话他实在憋不住了,“你要是实在找不出原因,不如干脆拉下脸,直接去问问老旅长吧。”
他是真想不明白,自家旅长这会儿到底在犟什么。
明明眼前就放着一尊现成的真神,有什么想不通的,直接跑过去请教不就行了吗?
老旅长是从合成旅走出去的,还能藏着掖着不成?
非要自己关起门来瞎琢磨,胡搞八搞地做实验,结果闹出了这么一摊子烂事。
这些事情本来完全可以不用发生的,说白了,不就是白白折腾基层的官兵吗?
大伙儿本来就累得脱了层皮,现在连拉屎都成了奢望,这不是折腾人是什么?
罗明志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凉和难堪:
“现在不是开不开口的问题,是我丢不起这张脸。”
“你说,咱们合成旅平时的训练强度低吗?累死累活地练,到头来我完全是照着152团现在的训练方法做的,一分一毫都没走样。”
“为什么152团那边屁事没有,偏偏合成旅就闹成这副德行?”
“这事要是让老旅长知道了,他难道不会觉得,他走了以后,合成旅在我罗明志手里,官兵都变成娇滴滴的小姐身子了?”
说到这儿,罗明志只觉得脸皮像被人拿火烧过一样,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臊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