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战场上抢占先机，往往得先摸清对手的部署，再根据局势变化及时调整自己的应对方案。

可对于合成旅的政委而，这一步似乎已经省了。

既然他们成功侵入了老旅长使用的电台，接下来只要守着通信频道，就能听到对方的安排。

老旅长有什么打算，难道还能瞒得过他们？

起初，他也是这么想的。

政委把注意力全放在了耳机里，仔细分辨每一道传来的声音。

电台信号时断时续，间或还夹杂着刺耳的杂音，不过并没有妨碍他听清楚内容。

然而，听着听着，他脸上的神情便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频道里传来的，怎么好像不是作战部署？

“五营、三营，位置再往前压一压，彼此之间别离得太远。”

“152团，攻势还不够，继续加大力度。”

“你们几个单位打协同，怎么打成这个样子？平时训练都练到哪儿去了？”

苏铭的声音隔一会儿就会响起一次，听起来与其说是在安排下一步行动，倒更像是在训练场上点评部队表现。

哪里做得不好，他就当场指出来。

哪个单位配合不顺，便顺手训上几句。

从头到尾，政委都没听到什么足以称作“关键部署”的内容。

“政委，老旅长说的这些，好像和后续计划没什么关系。”旁边的中校也听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会。”政委眉头一皱，仍然坚持自己的判断，“他肯定是在用暗语传递信息。”

“暗语？”

“没错。”政委点了点头，“老旅长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会监听电台。既然如此，他就更不会把真正的作战意图直接说出来，刚才那些话，多半另有含义。”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甚至开始逐句分析起苏铭刚才说过的话。

“比如‘再靠近一点’，说不定是在暗示某种战术动作，也可能是某个具体作战区域的代称。”

中校听得有些无奈：“可就这么两句话，能对应出多少东西？而且真要靠暗号传递命令，也不至于这么随便吧？”

政委沉默了一下，随后仍旧十分笃定地说道：“你不了解老旅长。他做事从来不会只有表面那一层意思。”

就在这时，频道里又有声音传来。

这一次，说话的人不是苏铭，而是152团的团长。

“师长，我们在前面遇到了阻力，进攻推进得不太顺利，人员和装备损耗都在增加。”

电台里短暂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苏铭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记住，我不要你报伤亡数字，我只要海城。”

话音落下，频道又恢复了断断续续的杂音。

指挥部里一时没人接话。

政委和在场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都有些微妙。

这话听着实在不像暗号。

老旅长还是老样子，开起仗来一点不含糊。

可“不要伤亡，只要海城”这种话，也太直接了些。

要是再强行往暗语上解释，连他们自己都觉得牵强。

中校瞥了政委一眼，没说话，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政委轻咳两声，像是想把刚才的尴尬带过去。

他抬手示意大家先别纠结这件事，接着说道：“老旅长的脾气确实没变。不过，刚才那段对话里，倒是透露了一个值得注意的情况。”

“什么情况？”中校问。

“你没听出来吗？”政委正了正神色，“老旅长并没有亲自插手前线每一个细节，而是把具体指挥交给了各单位主官。换句话说，他把指挥权往下放了。”

他停顿片刻，接着分析道：

“这对我们未必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