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参机关总参大佬的办公室里。
刚处理完一批文件,总参大佬难得有了片刻空闲。
他坐在办公桌后,一边抽烟喝茶,一边望着窗外,嘴里还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臭小子,跑去空八师不老老实实参观,非要开什么战斗机。”
“难怪会议一结束就急着往那边赶,敢情早就打好主意了。”
说到底,他最看重、也最疼爱的年轻人,到了空八师就惦记着驾驶战斗机。
这件事本身倒不是完全不能理解,问题在于苏铭可是陆军师长,突然提出要开战斗机,怎么看都有些胡闹。
战斗机又不是谁想开就能开。
飞行员需要接受极为专业的训练,经过层层考核,才能逐步掌握飞行技术。
培养一名合格飞行员所花费的资源和时间都不是小数目,哪怕是先从教练机开始,也得经过严格筛选和训练,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人独自升空。
因此在总参大佬看来,苏铭想亲自驾驶战斗机,多半只是图个新鲜。
换成其他陆军军官提出这种要求,他说不定早就严厉批评一通了。
可偏偏提要求的人是苏铭,他也只能在心里犯嘀咕。
要不是自己年纪大了,又压根不会飞,真要有这个本事,他倒也想坐上战斗机,在天上兜几圈过过瘾。
即便苏铭学东西一向快得惊人,总参大佬也不觉得空八师会真的让他独自驾驶战机。
按他的想法,最多就是由飞行员负责操纵,让苏铭坐进驾驶舱体验一番,感受一下飞行的滋味。
为了避免苏铭一时兴起闹出意外,他还特地提前联系空司,专门交代过这件事:倘若苏铭没有达到驾驶战机的要求,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冒险。
就在总参大佬想着这些事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能直接打进他办公室的电话,通常都不是闲事。他拿起听筒,问道:
“喂,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了空司中将的声音:“首长,一个小时前,苏铭驾驶一架龙教7时发生了坠机事故……”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随后只剩下了安静。
中将连着喊了几声:“首长?首长,您还在听吗?喂?”
然而电话另一端始终无人应答。
此时此刻,总参大佬已经完全愣住了。
听见“苏铭”“坠机”几个字连在一起,他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猛然发黑,连手里的电话都没能握住。
紧接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整个人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办公室外的秘书听到里面传来动静,赶紧推门进来。
看见总参大佬捂着胸口、神色不对,他一下子慌了神。
“首长,您这是怎么了?”
总参大佬勉强挤出一个字:“药。”
秘书不敢耽搁,立刻从柜子里取出一颗速效救心丸,递了过去。
总参大佬虽然没有心脏病史,但毕竟年纪不轻,办公室里一直备着应急药物,以防万一。
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服下药后,他稍微缓过来一些,可脑海里仍旧不断回响着刚才听见的消息。
只要一想到苏铭驾驶战机出了事故,他就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难以忍受。
那种痛楚仿佛从心底深处涌上来,连带着眼眶也发热发酸。
不知不觉间,总参大佬的眼睛红了,泪水更是一下子涌了出来。
站在旁边的秘书看得呆住了。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才一会儿工夫,总参大佬就成了这副模样,甚至还流了眼泪?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无论能力还是心性都不会差。
总参大佬更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平日里即使遇到再棘手的事,也总能沉住气。
可现在,他竟然明显失了态。
秘书赶紧关切地问:“首长,要不要马上安排车辆送您去医院?”
“不用。”总参大佬缓了缓呼吸,压低声音说道,“让我先静一静,你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秘书仍然放心不下,临出门前又叮嘱了一句:“您千万小心,有什么不舒服就立刻叫我。”
说完,他退了出去,却没敢走远,就守在办公室门口,随时留意里面的动静。
总参大佬闭了闭眼,努力调整呼吸,过了片刻,才颤着手重新拿起电话。
他声音发紧,几乎是强压着情绪问道:
“苏铭现在怎么样了?还能不能救?不管怎么说,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这番话时,他的心里已然是一片灰暗,甚至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苏铭是他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人才,也是他一手培养、寄予厚望的年轻军官。
近些年来,野战军里再难找到比苏铭更加出色的人物。
那种天赋和能力,可以说是百年难遇。
总参大佬原本打算继续磨炼苏铭,等他足够成熟之后,未来也许能接下自己肩上的担子。
更重要的是,野战军多年来一直牵挂的一件大事,或许也能由苏铭去完成。
可现在,苏铭竟然出了意外,还是在驾驶战机时发生了坠机事故。
总参大佬越想越懊悔,忍不住责怪起自己来:都怪他平时太纵着苏铭了,早知道会出这种事,当初就不该答应他提出的荒唐要求。
没事非要开战斗机,这下出了事故,人要是没了,后悔又有什么用?
听着总参大佬颤抖的声音,中将心里顿时一沉。
坏了,他大概也犯了宋兴龙先前犯过的错。
开口就先说事故,却忘了最重要的事,是苏铭眼下平安无恙。
早知道,他就应该先把苏铭脱险的情况说清楚,让总参大佬有个心理准备。
谁能想到,对方连听完第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便已经受到了这么大的刺激。
中将赶忙解释:“首长,您先别着急。苏铭人没事,只有战机坠毁了。”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总参大佬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又怔了一下。
他的心情就像坐了一趟急速升降的过山车,刚才还觉得天都要塌了,转眼间又被告知苏铭安然无恙。
听说人没事,他紧绷的胸口终于松了下来,连方才的疼痛都像是减轻了不少。
整个人也渐渐恢复了精神,刚才那种天昏地暗的感觉一下子散去。
苏铭没事就好,原来只是一场惊魂。
总参大佬抬手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倘若苏铭真的出了事,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件事。好在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缓过劲来后,他立刻冲着电话那头骂道:
“人没事,你为什么不先讲清楚?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你是故意想吓我是不是?我要不是备着速效救心丸,刚才差点被你吓出事来!”
这一嗓子又急又响,连门外守着的秘书都被吓了一跳。
不过,听见总参大佬还能这样中气十足地骂人,秘书反而安心了不少。
至少从声音听起来,首长眼下应该没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