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双眼睛落在廖淳身上。
怨恨沉默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廖淳站在高台中央,抬眼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
他看着一张张曾经看见他就慌忙低头躲避的脸。
如今这些百姓,全都直直看着他。
齐泰起身,面向台下百姓,高声开口。
“今日公开审问廖淳,落霞堡堡主廖淳,一共四条重罪。”
“第一条,连年加重赋税,百姓粮食收成不足,依旧强征足额粮税,无数人家温饱难继。”
“第二条,强行征抓壮丁,不分老弱,强行征发百姓修筑工事,守城服役,死伤无数。”
“第三条,私囤大量粮草,地窖藏粮数万石,城中百姓饥荒之年,一粒粮食不肯外放。”
............
齐泰一条条念完罪状,停下来。
“廖淳,这些罪状,你认不认?”
廖淳抬着头,声音不大,但是广场上大部分人都能听见。
“我认,全部都是我做的。没有半点虚假。”
台下百姓听见他亲口认罪,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听见没有,他自己认了!”
“这么多年,我们受的苦,全都是他造成的。”
有人高声大喊。
“杀了他。”
这一声喊出来,不少百姓跟着附和,此起彼伏的喊声在广场回荡。
“杀了廖淳。”
士兵依旧安静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陈峰坐在高台之上,静静看着台下激动的百姓,没有立刻开口。
等百姓的喊声稍稍平息,廖淳看向台下众人。
“这些年,我加重赋税,抓壮丁,囤积粮食,我不否认。”
“我那时候总觉得,落霞堡地处要道,早晚有大战,不多存粮草,不多征人手,一旦敌军打过来,城池守不住,所有人都会遭殃。”
“我以为,牺牲一部分百姓的日子,保全整座城池,是理所应当。”
台下白发老汉大声反问。
“牺牲我们?凭什么!我们年年交税服役,到头来饿肚子,你地窖里堆着满仓粮食,宁可放着烂掉,也不肯分给挨饿的百姓!”
廖淳看向老汉,哑口无。
顿了许久,才继续开口。
“是我错了,我以为手握兵权,守住城墙,就是守住落霞堡,我忽略了,该守的不只是城墙,也是城里的百姓。”
“城破那一刻,我心里不甘,生出邪念,想要杀那个孩子,想用无辜之人的性命,去折损陈峰的名声,这件事,是我最大的过错。”
魏展站起身,面向台下百姓。
“诸位乡亲,廖淳所犯罪行属实,但是审判,不是单纯顺着大家的怒火定罪。”
“廖淳多年驻守落霞堡,早年也曾抵御外敌,不让匪寇进入堡内劫掠,有功,也有大过,功过不能互相抵消,但是定罪的时候,需要一并考量。”
台下有人不乐意。
“有功又怎么样?后面压榨我们这么多年。”
汤贞这时起身开口。
“殿下下令,由众人一起权衡。廖淳犯下重罪,不可轻饶。但是,不采用私刑。”
“按照我们定下的规矩,廖淳免除族诛,家属不牵连,本人判斩刑,三日后行刑。”
话音落下,广场安静一瞬,随即再次响起动静。
一部分百姓觉得判得合适。
也有一部分百姓,觉得应该立刻处死廖淳。
“为什么还要等三天?现在就杀了他!”
“三日后行刑,是不是还要给他机会?”
陈峰微微起身,声音平稳,传遍广场。
“延迟三日行刑,不是要放过廖淳。”
“是给他时间,和家人见最后一面,让他好好想想自己犯下的过错。”
“今日当众审判,就是告诉所有人,不管是谁,手握多大权力,都不能随意压榨百姓,不能残害无辜。”
台下百姓慢慢安静下来。
白发老汉站在人群前面,思索片刻,高声说道。
“我觉得这个判决公道,他罪该一死,但是不牵连家人,还给时间和家人告别,不是胡乱杀人。”
老汉在百姓里面声望不低,他开口之后,不少激动的百姓慢慢平复下来。
“既然老人家这么说,那我们就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