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等到半夜,才看见牢窗缝隙里面,滚进来一个小小的纸团。
是林霄传进来的消息。
他借着从牢窗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慢慢看完。
转头对着隔壁的白双双,低声把事情讲了一遍。
白双双听完,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是依旧不敢放松。
“靖王愿意帮忙,是好事,可是国君会不会答应,谁都说不准,万一国君觉得,不值得为了盐,冒得罪大曲的风险,那我们还是走投无路,盐政大夫明天说不定就会来审问,逼我们画押认罪。”
陈峰靠着墙壁,声音放得很轻。
“有机会,总比完全没有门路要强,梁国国君心里,跟靖王的难处是一样的,他不是喜欢大曲,是打不过大曲,只能忍。但是忍归忍,心里肯定想找别的出路。”
“细盐就是出路,不用打仗,不用结盟,只是暗地里通商,表面上维持跟大曲的和气,这种折中方案,对小国国君来说,诱惑力很大。”
白双双思索着说。
“万一盐政大夫察觉到靖王进宫,猜到靖王在帮我们,他会不会抢先一步,连夜来牢里审问我们,逼着我们认罪画押,尽快把案子定死?只要供状到手,国君就算想要提审,也很难推翻案子。”
陈峰眼神沉了沉。
“你说得没错。”
两个人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脚步声。
盐政大夫带着几个心腹幕僚,提着灯笼,连夜过来了。
他不想等第二天。
他已经听说,靖王傍晚的时候接见了陌生外客,心里隐隐不安。
他猜到,有人想绕开他,给国君递消息。
他要赶在消息送到国君耳朵里之前,拿到供词,把案子敲定。
牢头赶紧打开牢门,把陈峰从囚室带出来,押到牢里面一间审讯小屋。
屋子里面摆着简单的刑具,火光跳动,气氛压抑。
盐政大夫坐在主位,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看着陈峰。
“我本来打算明天再审你,但是我想了想,早点了结,大家都省心,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大贞派出来的细作?来梁国,是不是就是为了散播妖盐,蛊惑民心?”
陈峰站在屋子中间,脊背挺直。
“草民就是一个走南闯北的杂货商人,不是细作,大人说细盐有毒,拿不出证据,只靠逼供得来的供词,就算我画了押,传出去,天下商人都会笑话梁国官府不讲道理。”
盐政大夫冷笑一声。
“到了这里,道理由我说了算,我再问你一遍,招,还是不招?”
“草民没有做过的事情,无从招起。”
陈峰语气不变。
盐政大夫脸色冷下来,对着旁边的差役抬了抬下巴。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给他上点手段,让他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