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间干净一点的囚室,中间隔得不远。
等侍卫退走之后,白双双靠在木栏边上,小声对陈峰说。
“总算脱离盐政大夫的手了,可是国君会不会愿意跟我们做私下通商的买卖?还有,盐政大夫一定会给大曲报信,大曲一旦施压,国君很容易反悔。”
陈峰看向窗外王宫方向的灯火。
“没错,大曲的施压,很快就会到,梁国国君就算动心,看见大曲的威胁,也有可能反悔。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对了,还有一件事。”
白双双想起另外一点。
“就算国君答应了,盐政大夫在梁国经营这么多年,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我们的商队进来,很容易被他的人发现。”
“所以商道,不能走都城这边。”
陈峰慢慢规划。
“走梁国西边的一条废弃山道,那条路偏僻,人迹罕至,盐政大夫的哨卡没有布在那边,货物先送到梁国边境一处隐秘山谷,由国君安排可靠的宗室心腹派人接手,再分散卖给富商和官府,从头到尾,我们的人不进都城交易,避开盐政大夫的耳目。”
就在两个人商量的时候。
王宫大殿之内。
梁国国君坐在御座上,手里拿着靖王送过来的细盐样品,还有西山通商的抄件账册。
靖王站在下方,安安静静,不多说话。
国君反复翻看账册,又捏起一点细盐放在鼻尖闻了闻。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权衡。
他知道,这是一个能让梁国少受大曲盘剥的机会。
可是大曲的兵力摆在那里。
梁国弱小,一旦事情败露,后果难以想象。
国君抬起头,看向靖王。
“王弟,你觉得,这批商人可信吗?万一这是大曲设下的圈套,引诱朕暗中交易,之后再拿这个把柄出兵,吞并梁国?”
靖王躬身回话。
“王兄,这个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不过我私下打听到,西山那边已经交易了一段时间,大曲并没有直接出兵,西山国君也是明面上遵守禁令,私下通商。”
“这批商人愿意答应,一旦大曲察觉,立刻暂停对梁国供货,不连累我们梁国,若是我们一直不松口,年年被大曲抬高盐价压榨,长此以往,国库越来越穷,百姓怨越来越多,不用大曲动手,咱们国内先乱了。”
国君沉默许久。
大殿里面,烛火轻轻跳动。
“你说得有道理,朕想亲自见一见这个领头的商人,当面问清楚所有的规矩,但是不能在正殿,不能让盐政大夫和大曲的探子察觉,安排在王宫后侧一间偏殿,单独见面。”
靖王心里一喜。
“臣弟遵旨。”
第二天一早。
王宫侍卫过来,把陈峰单独带出囚牢,去往后侧的隐秘偏殿。
白双双留在监牢里面,由暗卫暗中看护。
陈峰走进偏殿。
梁国国君一身常服,没有穿朝服,坐在案几后面。
殿里没有别的官员,只有国君和一个心腹内侍。
国君盯着走进来的陈峰,开口,声音不高。
“你就是那个在广场上反驳盐政大夫的商人?”
陈峰躬身行礼,依旧用商人的身份回话。
“草民正是。”
国君目光紧紧锁住陈峰:
“靖王把你的事情,还有细盐都跟朕说了。”
“朕问你一句实在话,若是朕同意,和你们走隐秘商道,私下买细盐,一旦消息泄露,大曲发来质问,甚至派兵攻打梁国,这责任可是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