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有些不自在,但他身上有伤,不方便挪动,只能垂下眼眸,小声道:“可我还是将她娶回了家。”
让最初那份好意变了味道。
“这就是缘分啊。”苏无名笑着劝道:“就算你是为她好,但也得想想她现在的处境,你们昨天成亲,今日就和离,这让外人如何看她,你倒是一走了之了,让她独自要面对那些闲碎语,日子哪能舒心啊。”
卢凌风又何尝舍得,但闲碎语总会过去,跟着他却有不完的苦,他如何忍心,卢凌风心一横,坚决道:“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苏无名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姻缘。”
卢凌风说的坚决,可那悬着的笔迟迟落不下来,踌躇半晌才终于落笔。
姜岚赶来时,书信已经写好,仿佛知道她要来,一行人特意在官道旁等候。
“呦,人这么齐啊。”姜岚放眼一看,苏无名,卢凌风,费鸡师,还有苏无名的仆人苏谦都在。
苏无名笑呵呵地道:“中郎将已经答应随我去南州赴任,特在此地等候小姐。”
姜岚点头,“如此也好,免得又搅进那些争斗里,烦得很。”
苏无名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已晓得其中厉害,心中赞其,但又更加可惜。
姜岚倒没他那么多心思,指了指那马车,“此行路远,我准备了些东西,路上用得到。”
“姜岚。”卢凌风皱眉,“我……”
事到临头,他一时竟开不了口。
但苏无名难得嘴快一次,抢着道:“他要跟你和离,和离书都写好了,手上拿着的就是。”
“我――”这利落的摊牌让卢凌风猝不及防,赶紧去看姜岚,撞上了一双幽深的瞳孔,他呼吸一滞,不知该怎么解释。
姜岚冷冷看他一眼,上前抽走他手中的和离书,抖开看了起来。
“红烛方熄,婚仪才罢,本该白首此生,然时运不济,落魄潦倒,吾已自顾不暇,实不忍累及贤妻,与其共困苦厄,不如放手相离。
望卿珍重己身,用心经营岁月,莫要再蹉跎光阴,过往种种皆如烟尘散尽,愿卿之余生,日有所暖,岁有所安。
卢凌风顿首。”
字数不多,倒也说清了原委,姜岚依旧面无表情,将和离书折好揣进衣袖里,“我以为你会写一些狠绝的话让我死心。”
“你不会信的。”
“但我会生气,然后不再理你。”
卢凌风低着头,双拳攥得死紧,却一不发。
“哦,对了。”姜岚忽然开口:“你的宅子被查封了。”
卢凌风面色难看,“我知道,让你看笑话了。”
“不,我是说,除了宅院之外的其他财物,都保留了下来,虽是钻了嫁妆的空子,但我也不贪你的,既然和离了,当然要全数返还。”
卢凌风皱眉看着她,“说了给你,那就是你的,否则也会被朝廷抄没,到最后也是……”
姜岚认同地点点头,“也是,那我就拿着你的钱嫁给别人了。”
“你――”卢凌风一口气差点哽住,还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直吸气,想摸屁股,又担心不雅生生收回了去,那模样颇有几分滑稽。
姜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卢凌风更加气急败坏,“你就是故意气我的。”
“我说的是实话。”
“那你不会背着我说,非要当面戳我的心吗?”
“戳你的心?”姜岚当真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逼的卢凌风连连后退,她恶狠狠地警告:“别总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擅作主张,小心我拿真刀子戳你心口。”
卢凌风已被她逼到退无可退,最终不情不愿地道:“霸道的女人!”
“自以为是的男人!”
卢凌风终于鼓起勇气,一把抱住了她,“我知道那封和离书该写得绝情些,才能让你彻底放弃我,可我……舍不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