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想说他家太子也不是什么好的,装了半辈子明君,后期放飞自我,直接毁了大半盛唐。
千古半帝,李隆基的专属称号,多讽刺啊。
姜岚又不想说话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一个闲散人员懒得管那些国家大事,爱咋咋地吧。
她也喝起了茶,不一会儿苏无名醒了,宿醉的他脑子还有些不好使,看着陌生的环境,迷迷瞪瞪地问:“这是哪儿啊?”
“长史府。”姜岚悠闲道:“桌上有我熬的醒酒汤,喝了吧,免得头疼。”
“哦,醒酒汤。”苏无名稀里糊涂地低头找汤,转眼又发现不对,“长史府?”
他酒后记忆混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卢凌风好心提醒他,“就是长史府,从后门出去,不远就是狄公祠,你可以常去拜见恩师了。”
苏无名一听拜见恩师,二话不说就要起身前往,结果一看自己的衣服,发现是五品官服,还被卢凌风给套在了身上,顿时大发脾气,“这洛州长史并非朝廷任命,而是斜封官,我要是接受了,就违背了做人的良心,和做人的准则!”
他气愤地脱下官袍,一把扔出了门外,结果被找上门的费鸡师用脸接住了。
费鸡师扒下糊了满脸的官服,醉醺醺地说教:“苏无名,你装什么清高啊,不就是斜封官吗?那不也是官吗?再说了,公主让你当的,谁也不敢小瞧。”
说着他又把官袍给苏无名披上了。
“屁话!”苏无名怒吼一声,一把掀翻了官袍,说什么都不肯穿。
费鸡师还在哄,“既来之则安之,我比你们早来几天,情况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人面花案确实诡异,你不是就喜欢探查诡案吗?不当官,怎么查?”
“穿着这身让自己鄙夷的官服查案,跟自毁脸面有何不同?”苏无名争得面红耳赤。
姜岚还从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刚想说什么,卢凌风却拍案而起,怒斥道:“苏无名!人面花的案子每天都在死人,这个时候你觉得脸面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苏无名无话可说。
姜岚终于有机会开口,“这官袍不想穿就不穿,你只说自己是宁湖司马,被公主调来查案的,查完就走。”
姜岚也看不上斜封官,苏无名不是庸才,明明可以脚踏实地凭本事升迁,何必担上这样的污名,惹人白眼。
苏无名觉得有理,气也顺了些,卢凌风也没反驳,偏偏这个时候苏谦进来传话,说洛州司法参军来拜见长史。
刚缓和一些的苏无名再次怒了,指着大门吼道:“告诉他,这里没有长史,只有宁湖司马,他爱见不见!”
那司法参军虽觉得宁湖司马住在洛州长史府未免太过可笑,却也按规矩来见了,不管怎么说,人面花的案子由苏无名主理,司法参军听从指挥,于公于私都不能不拜见上官。
那参军本来还面带不屑,结果一见卢凌风,当即下拜,“见过中郎将。”
“邢颖?”刚刚苏谦并没有说来者姓名,卢凌风也不知道这司法参军竟是他从前的下属。
卢凌风有些不自在,“起来吧。我现在并无官职,在苏司马手下做私人参军。”
说白了就是保镖。
“啊?”邢颖并未听说此事,不免有些诧异,他看向苏无名,只着一身里衣,酒气熏熏,怒容满面,那被人珍视的官袍就那么被一个老头团吧团吧抱在怀里,看来确实是不想受这斜封官的。
苏无名忍着脾气坐上主位,“先说说人面花案吧。”
邢颖这次倒是恭敬起来,“是这样的,百日前,洛阳突然出现人面花,是女人用的美肤之物,据说只要浸水浸水后用其敷脸,人面花就会化入肌肤,待八十一天后,便可使粉嫩白皙,其价格昂贵,但东都的贵妇们竞相购买,只是真等八十一之后,得到的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森森白骨。”
姜岚蹙眉道:“难怪今日见那女子的脸不是从表层慢慢腐蚀,而是直接见骨,原来是毒入肌理了。”
费鸡师赶紧问道:“什么毒?”
姜岚摊手,“不知道,没把到脉,但肯定有毒。”
“这还用你说。”费鸡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随后凝神思索了起来。
苏无名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又转头望向邢颖,“你说的这些我在长史那里已经听过了,我还知道兜售人面花的吐罗女人死在了乾岁客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