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方法?”独孤遐叔好奇地问。
姜岚思索着答道:“《洗冤录》中,对白僵死猝死的验证方法中有相关记载,说用炭火将尸体烤软,再以葱、椒、盐和酒糟同白梅拍作饼子,内火煨热,先于尸上用纸搭了,次以糟饼罨之,其痕损必现。这些都是我在书上看的,原理上也说得通,但是否有效果,我也没试过。”
“既不伤尸体,试试无妨。”卢凌风倒是比姜岚还自信,“独孤县令,让人准备吧。”
“好。”
姜岚略一思索,“白梅饼我自己准备吧,材料配比上可以多试几种,免得出错。”
姜岚去做白梅饼的时间,樱桃找到卢凌风,面色冰冷道:“他醒了,要来看姜岚验尸,还让你放走牛大名,诱其暴露,再擒之。”
卢凌风担忧地皱起眉头,“他的身体能行吗?”
“当然不能!”樱桃柳眉倒竖,“老费不让他下地,可他不听,非要让人抬着去看。”
“简直胡闹!”卢凌风大骂一句,抬脚要去阻止苏无名,可还没走出几步,就看苏无名就已经到了,他被放在椅子上,几名捕手像抬轿子一样将人抬到了公廨。
见了卢凌风他还强撑着行礼。
卢凌风本就别扭着,见他如此逞强更是气得不行,干脆把头一扭,不想理他。
如今时节已经入秋,天气还不算凉爽,停放尸体的场地上摆了几盆炭火,周遭更加炎热了。
姜岚带着拍好的白梅饼赶来验尸时,苏无名已经用红色雨伞试过,确实有隐藏伤痕,只是这种方法不能让伤痕显现。
姜岚用白梅饼罨过之后立刻显出痕迹。
苏无名颇为惊叹,“白梅饼验尸,我曾听恩师狄公提起过,没想到今日……”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我听着都怕你背过气去。”姜岚嫌弃地看着他,随后给他解释原理,“梅子性酸,能与皮下血液发生反应使其颜色变深,酒糟和盐可以提高皮肤更加通透,葱和椒可以加速酸性的渗透,这样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将瘀血显现,明白了?”
“多谢提点。”苏无名一副随时都要死掉的样子,作势还要作揖,被樱桃按了下来。
她面露不悦,“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虚礼。”
苏无名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只好闭口不。
卢凌风什么都没说,只是昂首挺胸,面上露出不太明显的骄傲之色。
这时,一直在旁边观望的马槐再次站到姜岚身前,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姑娘还马槐清白。”
“清白?”姜岚恍惚了一下,忽然道:“死者勃颈上的掐痕是你做的。”
“是。”马槐站起身来,对卢凌风和独孤遐叔道:“我以为娄青苔被我失手掐死,所以才将他封进泥佣之中,但我并未重击他的胸口,请上官明查。”
卢凌风也诧异挑眉,随后瞥了苏无名一眼,淡淡道:“你先在此等候,待人到齐,再一起审问。”
卢凌风带人将牛大名放了又抓,随后押上公堂受审,而大唐女仵作曹惠也坐在堂前听审,经过费鸡师医治,她此时神色清明,疯病明显好转了。
随后卢凌风和苏无名已经复盘了当日所发生的一切。
那是一个慌乱的雨夜,一家小小明器店,来过许多人,有前来找事的盗墓贼鲁二和娄青苔,也有敲诈的春山,还有不怀好意的牛大名,最后是那为了宝物而勾引春条的董好古。
仵作独孤样是自裁而死,因为仵作不能杀人的行训,也因为那些人一步一步,将一个老实人生生逼上绝路。
独孤羊的死不免让人唏嘘,仵作身份低微,受世人冷眼,却是维护世间公平正义所不可或缺的一环,苏无名似是感同身受一般,在真相昭雪之后,一时感怀竟口吐鲜血,再次晕了过气。
苏无名这次逞强造成了二次毒发,姜岚手里有解毒的药倒是将病重压了下来,但他底子本就弱,又中了两枚毒箭,导致昏迷了十余日。
姜岚还曾跟大伙抱怨,“像他们这种爱逞强的,就该一剂药下去,让他们睡个十天半个月,看他们还怎么折腾?”
樱桃同仇敌忾,“没错,我看就该打断腿,让他们再也下不了床。”
卢凌风只觉如坐针毡,脸大气都不敢喘。
等苏无名醒来这段时间,卢凌风也没闲着,跑去教独孤遐叔查案理事,顺便找到了独孤羊给春条留下的东西。
五十两银子,外加一封放妻书。
那放妻书写得情深意切,无人不为之动容。
姜岚狠狠踩了卢凌风一脚,“你连和离书都没人家写的用心。”
“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