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想做一个正常的江湖门派吗?我虽没有特意探查桂暗河的地址,但也隐约察觉是在西南地区的某一座深山当中,那样的地方适合杀手聚集,却不适合当一个正常门派的驻地,刚好圣旨下来之前,我先前去了趟百晓堂,看到了这个。”
她又不知从哪拿出一摞纸递给苏暮雨,“无剑城覆灭之后荒废了许久,还是前些年才渐渐有人在里面定居,都是些普通百姓,没有任何江湖势力盘踞,从人数来看,已经算不上一座城池了,给了你们也不会引起太大争议。”
苏暮雨还没缓过神来,又怔愣地将那一沓纸张接过,急切地看了起来,这便是方仪之前答应给他的,无剑城覆灭的真相。
这次苏昌河就在他身边,不小心看到一些,随后便移开目光,他抱着手,一双眼眸黑沉沉地望着方仪,半晌都没说话。
方仪一脸莫名其妙,“干嘛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苏昌河缓缓摇头,又深深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一切都是因缘际会,但她不明白,就是这随手而为,足够让一个男人为她肝脑涂地。
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方仪当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了,“神经病。”
白了他一眼,随手拿起桌上一块糕点啃了一口,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慌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有事可以去找我,但我不一定管,就此别过,不见不见。”
说完便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苏暮雨这时已经看完那些纸张,连忙起身,“麒麟使且慢,我还……”
只是他刚一开口,就见方仪跟被狗撵了一样,_地一下没了踪影。
苏昌河闷头笑得快活。
苏暮雨不解地看向苏昌河,“麒麟使有急事吗?”
苏昌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说完便晃晃悠悠地往外走,苏暮雨更加不解了,只在背后大声叮嘱,“替我转告麒麟使,改天我当面跟她道谢。”
苏昌河头也未回,只随意摆了摆手,人便走了出去。
利合街是天启城最窄的一条街道,这里聚集着许多知名的当地美食,白日里人群往来,摩肩接踵,很是喧嚣热闹,方仪私下常叫它美食街。
此时正值盛夏,莲花初绽,正是喝碧筒饮的好时节。
这碧筒饮就是用新鲜的荷叶做成杯子,荷花梗做吸管,里面注入清酒或其他饮子,这般入口便带了一荷叶的清香和甘润的微苦,甚是清凉解暑。
方仪狠狠吸上一口,顿时满口清香,彻底冲走口中那奇奇怪怪的味道,她狠狠叹了一声,“啊!终于好受了。”
苏昌河手里也有一杯碧筒饮,喝了两口,见她如此,不由笑道:“有那么夸张吗?”
“有没有,你回去尝尝不就知道了?”
“那还是算了。”苏昌河笑了下,他看着人声鼎沸的街道,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那边有一家玉井凉面很好吃。”
“刚好有些饿了,走吧。”
顺着街道进了一家面馆,中午吃饭的人很多,几乎坐满了,两人还是跟人拼的桌,等着上菜的时间,苏昌河看着满屋子的食客,有一家几口带孩子的,有两三个男人聚在一起,吃着二两的素面,吹着三斤的牛皮,还有外面那些忙忙碌碌的人们,一切都是那么鲜活,忽然想起苏暮雨曾说过的一个词――烟火气。
他忽然笑了笑,转头问方仪:“你常来这里吗?”
“算是常来吧。”方仪擦着两双筷子,随口道:“天启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如果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单纯游历一番,绝对会让人乐不思蜀。”
“刚好今天有空,你就带我单纯游历一番如何?”苏昌河似是怕他拒绝,赶忙补充道:“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不许食啊。”
“行,反正我也没事。”此时两面已经上桌,方仪将一双干净筷子递给了他,“这顿就少吃点,待会我带你去吃青笋酥盒,金芽酥饼,素蕊馄饨,桂香酪浆,还有晶珠圆子。”
苏昌河笑了,“怎么都是吃的啊?”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玩儿嘛,文雅一点的去茶坊听曲、投壶、赋诗,看表演的话,就去寺庙戏场,勾栏瓦舍、梨园、教坊。”
“教坊?”苏昌河笑道:“苏暮雨过去一次,那白鹤淮现在还记着呢,你就放心让我去这种地方?”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常去。”
苏昌河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那里还有男的不成?”
方仪吃着面随口道:“男的女的不重要,我去哪里就是去听听曲儿,谈谈心,顺便挥洒一些钱财,然后就走了。”
“呵!”苏昌河还是高兴不起来,不爽道:“别人去哪里我管不了,反正我是要为一个没良心的家伙守身如玉的,我不去。”
方仪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少阴阳怪气了,赶紧吃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