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是凶兽,自然要尽早除之。”
苏无名又问:“那我们如何交差啊?”
卢凌风侧头看向苏无名,“此事,就交给你了。”
苏无名假意推辞,“这,我怎么好做主啊?”
“得了吧你。”姜岚白了他一眼,“你心里肯定早有打算,反正知道此兽存在的,就我们几个,你爱怎么编就怎么编,谁还能拆你台怎的?”
苏无名一脸为难,“可我也不知道此兽醒时究竟如何,不好编啊。”
“那好办,你们退后。”待两人走远,姜岚手掩唇边,轻轻吹了两声口哨,那凶兽鼾声一听,缓缓站起身来,这高度堪比小楼,抖动着身上的毛发,随后仰天一声巨吼,顿时响彻山林。
苏无名躲在树后,见此兽面目狰狞,半分不见酣睡时的祥和之态,心中很快有了计较,“我知道该怎么写了。”
卢凌风皱眉,一不发地望着姜岚骑上凶兽,咆哮着远遁山林。
苏无名觑了他一眼,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由劝了一句,“要我说啊,姜岚根本就没信火晶那挑拨之,不然早就丢下咱们,自己走了。”
“我知道她信我,但她生气也是真的。”卢凌风神情低落,捂着伤口,缓缓往回走去。
苏无名一脸无奈地跟了上去,“女人啊就这样,当初我就跟宋阿糜多说了两句,那樱桃气的,差点动手打人,可越是这样,越证明她在乎不是?”
“我知道。”卢凌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后又沉了下去,“苏无名,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一提这个,苏无名也是愁眉不展,“回去绝对不能如实报给天子,不然朝堂不安呐!”
“我知道。”
“你知道?”苏无名愣住。
卢凌风笑了笑,“有娘子在身边时常提点,再笨的人,也该了解几分朝堂局势了,你回去把故事编好,我和杜铭去上奏。”
苏无名咂咂嘴,“卢凌风,你可真是大有长进啊。”
卢凌风叹了口气,“成年人本就该面对这些,不是吗?”
“那倒是。”苏无名道:“那你……能在天子面前撒谎吗?”
“不能,但娘子教我,找个人多的时间上奏,将一切交给杜铭,我只需要在一旁点头、微笑、嗯,就够了。”
苏无名失笑,“这个姜岚,还挺有招儿,不过这次队伍里死伤惨重,必须有人出面解释,杜铭没跟来,他的话天子肯定不信,还是我去面圣,你就借受伤之机,在家好好休养。”
“也好,胡说八道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你。”
“诶?你这话什么意思?”
卢凌风没答,只眉头锁得更深,“不过有些话,我必须问公主!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清楚!”
苏无名无奈,“何必呢?有些事糊涂一点挺好。”
“糊涂不得!”卢凌风大声否决,因为太过激动,甚至扯到了伤口,疼得他直皱眉。
“你了解我与她的关系,世俗之人说,我是与她最亲近的人,但我知道,我离她很远,远到,我根本不了解她,仿佛,只是陌生人。”
“唉……”苏无名叹了口气,“算了,我劝不动你,回头问你娘子吧。”
卢凌风心中苦笑,娘子恐怕几天都不会理他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姜岚还是如往常受伤一般照顾他,也并未摆什么脸色,只是所所行皆是必要,除此之外,一声不发。
夜里,未睡之时,卢凌风倚在枕头上,手上拿着本书,心思却飞走了,他偷偷觑着桌前翻看账本的姜岚,她一身白色中衣,长发披散,眉眼淡雅,皮肤如玉,在烛火的映照下,分外柔和美丽。
卢凌风心中更是郁结,若是没受伤,他倒能叫娘子打一顿出气,可现在,纵使他有心,娘子也不能真的动手。
可这般不咸不淡的相处,也委实让人难受。
他琢磨着如何打破这种气氛,忽然想起苏无名的话,眸光不由沉了沉,纠结片刻,还是问道:“娘子,你说,李奈儿所为,公主是否知情?”
姜岚手上一顿,复又低头翻起账本,“公主是个好母亲,她不会伤害你的。”
“可她是大长公主,大唐最有权力的女人。”卢凌风声音低沉,“你说过,人一旦拥有权利,那么她身边的一切,都要后退一步,而我……是否也被她放在权利之后?”
姜岚沉默了,她真的不知道,“你不该计较那么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在乎的东西,就像在你心里,大唐一定比我重要。”
“我――”
“挺好的。”姜岚淡淡道:“有信仰,有坚持的人,总是让人敬佩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