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就更带不了林栋哲了,会被他气死的。”宋莹无奈,“也不知道图南什么时候回来。”
从窗口看见庄超英进了厨房,宋莹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张敏正拿着铅笔画小人儿,张阿妹进来,淡淡扫了正在吃蜜饯的珊珊和吴军一眼,才问张敏,“刚才你宋阿姨给你送蜜饯了?”
“说是给我们的。”张敏拿着蜜饯往她跟前推了推,“吃不?”
“你留着吃吧。”张阿妹给她推了回去,“对面……叔叔阿姨他们都对你挺好的?”
“挺好的,我天天泡在黄阿姨家,林栋哲总拿零食给我们。”
“那行吧。”张阿妹听完,勉强打消了拿红包占便宜的想法,出去继续做家务。
经过林家的努力,庄超英终于在年前把黄玲女子三个接了回来。
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家家都在忙,张敏就没有再去庄家了。
大年三十都是在自家过,初一庄家去了爷爷奶奶家过年,初二那天吴家一家五口去了张阿妹的娘家,初三没什么事,三家便聚在一起,大人们闲聊,小孩子们在一旁玩闹。
庄筱婷轻声细语地讲着她在外婆家见闻,从电视到蛋糕,还有从电视里看到的广州。
提起电视,小巷里的张家也有,还是新买的,林栋哲听筱婷说起新闻联播,感觉很新奇,天天跑去看电视。
别人家的孩子也去看,只是通常看完自己想看的就会回家,只有林栋哲风雨无阻,而且要看到屏幕出雪花才算,张家几次暗示,他听不出来,直到大年初十那天,张家儿子一句“人小屁股大。”一下叫他给听懂了,气鼓鼓回家要爸妈买电视机。
宋莹也憋了口气,立志要存钱买电视机。
年一过完,孩子们就要上学了,张敏背着新发下来的书回到家,随便往边上一放就没再管,吴珊珊跳完皮筋回来,看见她崭新的书,犹豫了一下,少有的主动跟张敏开口,“你不包书皮吗?”
“不包啊,我又不怎么看。”张敏不解地看着她,“你要用?”
吴珊珊抿了抿唇,“爸说,你的书我明年也能用,就不用花钱买了。”
这种情况在多子家庭十分常见的,这个时候的教材不会经常修订,别说只差一年,就是几年前的课本也一样用。
张敏点了点头,“那就给包上吧,上学期的书我好像还没卖。”
正要找些合适的纸包书皮,就见林栋哲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蔫哒哒的喊了声,“小敏姐。”
张敏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以后咱们一起玩儿吧,不带图南哥了。”
张敏乐了,问道:“为什么不带庄图南?”
“他有亲妹妹,他们是一家人,我不是。”林栋哲气鼓鼓道:“好稀奇,他们不跟我玩,我也不跟他们玩儿了,小敏姐,你也不要跟他们玩。”
张敏被他的幼稚发彻底逗笑了,“那他们为什么突然不跟你玩儿了?”
林栋哲瘪了瘪嘴,没说话。
张敏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行了,我还要看书,你去跟小军玩吧。”
林栋哲想起外面给人扯皮筋的吴军,毫无兴趣,又蔫哒哒地走了。
小孩子的别扭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和好如初了。
随着新学期的开始,小巷里接通了自来水,家家盖起了厕所,再也不用跑巷口上厕所了。
而青年文化宫也传出一个好消息,他们新增了一个部门――少年宫。
少年宫面向全市招收有艺术天赋的孩子,最主要的是,免费。
张阿妹自然想让张敏去试试,她觉得自己闺女肯定能入选,但庄超英决心让儿子考重点中学,想方设法地搞来往年一中的招生试卷,还亲自整理小学数学和语文的知识点,本着“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的原则,也把张敏叫过去一起辅导。
在林栋哲和庄筱婷去少年宫学习,在黑书摊看小人书的时候,两个大孩子只能闷头做题,巩固知识点。
庄图南才十多岁,再稳重也是爱玩儿的,他为不能去少年宫,不能看小人书而惋惜,不过看到一起做题的张敏,心里奇异地平衡了。
这就是共患难的情义吧。庄图南想。
又是一个周日,庄超英再次把两个孩子拘在家里,翻开教案,一开口就是老教师的做派,“你们的基础都不错,这几道是拔高题,一中的考试……”
“庄老师!”门外有人叫喊。
庄超英出去看了一眼,是巷口的李一鸣带着朋友上门。
前段时间传来消息,1978年的高考定在七月份,上一次落榜的考生可以再考一次,这不,一大早就来找庄超英请教问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