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有镜子,怎么画自己?”张敏拿回自己的画,笑着起身,“歇着吧,我先回了。”
“小敏。”庄图南忽然叫住了她。
“嗯?”张敏不解回头。
庄图南沉默了一下,忽然笑道:“有时间也教我画画吧。”
又不是什么难事,张敏无不可地点头,“好啊。”
苏州的夏天很难熬,不动都是一身汗,空气也憋闷得不行,一度让张敏对赚钱产生了懈怠之心。
寒假的时候她能赶出三本连环画,暑假逼着自己奋斗,才勉强出了两本。
暑假就在闷热的天气中过完了,向鹏飞临走前请了几个孩子吃冰棒。
孩子们陆续开学,张敏和庄图南上初二,吴珊珊考上了一中,上初一,林栋哲和庄筱婷上三年级,吴军五岁,还在幼儿园。
新学期开始,一中学生们自发办起了校报,学校很是支持,庄图南从小就喜欢剪报,对于校报很感兴趣,主动担任校报的学生编辑一职。
庄筱婷和林栋哲因为暑假和向鹏飞一起补课,学完了整个三年的知识,成功跳级,进入四年级就读。
或许是乐极生悲,不到一周,林栋哲就惹下大祸,他的作文《我的爸爸》荣获亲爸爸牌笤帚疙瘩一顿。
晚饭过后,张敏和吴建国在门口一边磕着南瓜籽,一边听林栋哲挨揍。
宋莹骂声尖锐,“你抄图南的作业,抄数学也就算了,还敢抄作文?抄作文也就算了,你抄《我的爸爸》!那是你爸爸吗?
“让你抄作业,让你抄!”林栋哲的哭声伴随着林武峰咆哮声传来,“你抄图南的作文,还敢和筱婷一起交上去!”
一把瓜籽吃完好戏也落幕了,张敏跟吴建国笑得前仰后合,回到房间时,吴珊珊已经拿着作业本等着,“小敏,我这道题做得对吗?”
“我看看。”张敏随便扫了一眼,重新给了个解题思路。
林栋哲不会写作文,庄图南主动担起教导的责任,不为别的,就为了林栋哲在“生死关头”没供出他的情义。
其实他和林栋哲一直有一笔“灰色收入”――卖作业本,林栋哲把庄图南的作业卖给其他孩子们抄,一毛钱一本,收益两人平分。
庄图南十分严厉,几乎按着林栋哲脑袋写作文,张敏在一旁摇着扇子看笑话,“要我说,林栋哲要是早早给庄老师磕三个头,那抄作文的事,就能糊弄过去了。”
林栋哲迷茫地看了过来,“为什么要磕头?”
“磕头拜义父啊。”张敏不怀好意地笑道:“义父就是干爹,干爹就是爸爸,这样,你的爸爸不就是高中老师了吗?哈哈哈哈。”
张敏兀自笑得开怀,林栋哲蹭得一下往外跑,庄图南眼疾手快薅住他的后脖领,无奈对张敏道:“你是来捣乱的?”
林栋哲八爪鱼一样在庄图南手里扑腾,“放开我!我要去磕头!”
“磕什么头!”庄图南强行镇压林栋哲,“好好写作文!”
林栋哲哭唧唧地看着张敏,“姐,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不用挨揍了。”
张敏乐的不行,“早我也不知道啊。”
“知道也不行!”庄图南满脸严肃地警告林栋哲,“我爸不收干儿子,你要敢去磕头,我就把卖作业的告诉你爸,咱俩谁都别想好!”
林栋哲欲哭无泪,张敏欢乐加倍。
林武峰受了庄超英的点拨,也对林栋哲的学习稍加重视,但他一向是个宠孩子的,根本严厉不起来,而庄图南刚好解决严厉的部分,他可以延续慈父做派,宽严相济地教导,慢慢让林栋哲跟上了学习进度。
1980年,政策越发开放,过年期间猪肉放开供应,不用票随便买。
张敏小金库足得很,直接搬了半扇猪回来,张阿妹气得差点背过去,拿着苍蝇拍追着她打,大骂她败家。
饭桌上更是看谁都不顺眼,吴建国头一个不敢动筷子。
张敏可不管,总不能因为怕被别人占便宜,就亏了自己吧。
随着政策的开放,她的年纪也慢慢增长,成绩优异,在家的话语权也随之加重,她的顾忌越发少了,赚钱就大大方方地花,不想偷偷摸摸的了。
喜欢哪道菜就夹哪道,嘴上吃着,也不忘理有据地劝慰张阿妹,“妈,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会花钱的人,才会赚钱,你看哪家攒钱攒成万元户了?”
张阿妹恨恨道:“就你这么个花法,什么时候能成万元户?”
“我才不当万元户,我要当亿万富翁!”张敏扬眉笑道:“妈,剩下的肉一半做腊肉,一半做腊肠哦。”
“吃吃吃,就你会吃!”张阿妹扫了眼桌上另外一大两小,更是怒火冲天,“看什么看!吃啊!”
吴建国立马低头扒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