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图南走出浴室时觉得轻了好几斤,夜风一吹,舒爽惬意。
晚饭吃的肉包子,庄图南很久没吃到合口味的饭菜里,几乎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分心说出自己路上就想好的说辞,“妈,听林栋哲说,珊珊考上复旦了?”
黄玲很替吴珊珊高兴,欢喜道:“你吴叔叔一开始想让珊珊考华东师范,以后能当重点高中的老师,后来小敏说复旦有几个新开的学科,前景更好,珊珊想试一试,不行就复读,结果真考上了,你吴叔叔高兴得不行,请大家下了馆子。”
庄图南正想顺势说出自己的终极目标,去对门,结果林家人走了进来,想听听他此去平遥的见闻……
庄图南压下心里的念想,说了此行发生的事,一贯的报喜不报忧。
林武峰听完也勾起了兴致,讲了很多交大的轶事。
苏州图书馆,风扇在头顶呼呼作响,张敏正在为一幅画稿上色,一盒冰淇淋忽然出现在眼前,身边空位上有人坐了下来。
张敏看了过去,入目的,是一件白衬衫,再往上是一张棱角清晰的温和面庞。
“回来了。”张敏拆开冰淇淋,笑着调侃:“瘦了这么多,看来西北的风……呃,水土不养人啊。”
“还知道什么话不该说。”庄图南满腔的思念化作点点无奈,“我昨天晚上到的家。”
张敏点点头,“林栋哲早就宣扬得人尽皆知了。”
庄图南默默看了她一眼,“那你怎么没来?”
“不是想着你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肯定累坏了,就没去打扰你。”张敏理所当然地道:“我还打算晚上给你带好吃的回去呢。”
“算你有良心。”庄图南轻轻笑了起来,舒服地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目光一寸寸扫过张敏的眉眼,缠绵缱绻,“感觉……像离开了很久。”
“没有去年暑假久。”
“不一样的。”庄图南轻声道,去年他们一个在学校,一个在家,虽然没见面,但都是在彼此熟悉的地方,所以并不觉得很久,而这次他们一个远在山西,一个在家,距离远了,时间好像都被拉长,在不同的风土下,思念变得越发浓厚。
在平遥的时候,庄图南常常会仰望星空,不由自主地想,她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自己。
现在看着张敏,他很想问一问,还是没有开口,沉默半晌,才低声问道:“张小敏,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欲望是只野兽,理智是困住它的绳索,当它挣脱绳索的那一刻,会撕碎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文绉绉的话一出,张敏还以为是哪个现代诗人,仔细想了很久,才疑惑地看向庄图南,“没听过,谁说的?”
“庄图南。”
张敏沉默了片刻,忽然爆发出剧烈的笑声,好在她还知道自己在图书馆,硬是忍了回去,“你的文学造诣更高了。”
庄图南带着深意的目光看着张敏,心道:总有一天,野兽会把你撕碎!
张敏笑够了,继续研究自己的画稿,吃了口冰淇淋,忽然问道:“还没问你,测绘得顺利吗?”
“一波三折。”庄图南压下心里的念想,叹了口气,“还真让你说对了,我们坐车的那段路程遇到好几次路霸,有个师兄说,他们明明可以抢钱,却好心给了我们馒头。”
张敏被这话逗笑了,关切问道:“人都没事吧。”
“我提前跟教授沟通过了,大家有了防备,干什么都在一起,都很安全。”
“那就好。”张敏把吃完的冷饮放到一旁,“等我画完这幅就回去,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也不想回去。”庄图南静静看着她,“家里人多……”
张敏轻笑了声,“那……去滑旱冰还是看电影?”
“看电影。”庄图南笑着坐直了身体,指着桌上的线稿,谦虚地道:“我帮你上色吧,我现在水平还可以。”
“笔触和细节不同,质感会有很大差异。”张敏快速动笔,“再等一下,很快就好了。”
庄图南听话地等着,柔和的目光一直落在身旁女孩儿的身上,感觉胸腔被一点点填满,满到溢了出来。
两人很快离开图书馆,电影散场后时间还早,又去文化宫滑了旱冰,庄图南还是不想回去,两人又去吃了顿饭。
直到天边已经泛起晚霞,两人才缓缓往家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