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图南没心思跟她玩笑,继续说着,“我问了室友和教授,都说没有空子可钻,想结婚只能等毕业。”说完,庄图南突然一顿,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想用结婚来落户,我只是……”
“我知道。”张敏趴在他的胸口,笑着看他,“你有你的骄傲,如果不是户口问题,肯定有大把的单位要你。”
庄图南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感慨地叹了一声,“世上没有比你更懂我的人了。”
张敏笑道:“别着急,我才二十一,不想这么早结婚。”
“我想。”庄图南道:“我想霸占地更彻底一点。”
张敏笑问:“那你能让教育局修改条例吗?”
庄图南偃旗息鼓,转而问道:“鹏飞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你出给他一批货?”
“嗯。”张敏之前就想好了说辞,“听说苏州毛线断货了,我利用身份之便,私下跟乡镇企业定了批货。”
“不会出事吧?”
“都是卖货,卖谁不是卖?又没占人家便宜,没人举报的。”
庄图南放下心来,“现在金价涨的这么快,怎么忽然换钱做生意了?”
“涨价的是黄金首饰,我买的是国家储备黄金,就没怎么涨价。”张敏叹了口气,“我买的时候三十二,现在……”
“多少!”庄图南蹭得坐了起来,“三十二?我买的镯子每克八十多。”
张敏耐心解释道:“黄金首饰有加工费和品牌溢价,所以价格高,储备黄金价格是低,但只能跟银行交易,回收价格也低,而且不能私下买卖,一旦发现,不但没收黄金,还会罚款。”
张敏继续道:“我买的时候三十二,现在三十八,结合通货膨胀率一算,就只是保值而已。”她叹了口气,“果然,资金只有持续流动循环才能发挥价值、创造收益。”
庄图南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最讨厌数学的人,选了数学相关的专业,累不累?”
“算自己的钱肯定不累啊。”张敏歪在他身上,哀叹道:“工作太栓身子了,想赚钱都抽不出时间。”
庄图南忽然想起一件事,“前几天林栋哲来找我,说他和鹏飞打算做生意,从福建进一批录音机磁带之类的,拿到江苏安徽去卖……”
张敏慢慢坐直了身体,怀疑地问:“他们俩,靠谱吗?”
庄图南挑眉笑问:“加上我呢?”
“稳当,可投!”张敏当即拍板,“我入股七万。”
“七――”庄图南一声惊呼咽回肚子里,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见,“这么多,你不过啦!”
张敏笑眯眯的,没吱声。
缓了好一会儿,庄图南才琢磨过味儿来,这丫头学经济的,不可能盲目投资,那就是说她手里至少还有一万,是至少!
庄图南扶额笑道:“我这是找了个富婆啊。”
张敏调侃地看着他,“开心吗?”
“为你开心。”庄图南斟酌了一下,“七万太多了……三万吧,万一出了事,损失还少点。”
张敏摇头,“录音机成本高,三万拿不了多少货的,至少得五万,你那对金镯子要卖了投进去吗?”
“给你了就是你的,我就跟他们跑跑腿,赚点辛苦钱,跟以前卖手表一样。”庄图南笑道:“现在有你的一份,我就更得好好干了,给敏姐赚钱!”
张敏拍拍他的头,“加油干,小庄同志。”
两人在宿舍里把凉掉的排骨汤喝了,就一起去了趟银行,庄图南本是不急的,但张敏这段经常加班,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跑来,不如直接办了。
庄图南揣着钱,心想:幸亏出了五十和一百面额的纸币,不然得多大一堆啊。
提心吊胆地回到同济,天天守着宿舍画图,没事根本不敢挪窝。
张敏周一一到,又投入到繁琐的工作中,别人有暑假,她可没有。
第一届中国国际纺织机械展览会,于1988年7月8日至14日在北京举办,是我国首个纺机专业展,有19个国家和地区的582家企业参展。
中纺体系承担了大量参展组织、境内外企业对接、展品协调等前置及现场工作。
张敏入职不到一年,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展会,并且是骨干人员出席,一开始还有人带一带,后来大家都忙起来,根本顾不上管她,张敏就自己摸索着去办,模仿别人的,倒也很快找到了节奏。
这一忙就是十多天,领导很有人情味的给了大家一天时间,让他们逛一逛首都,有人嚷嚷着要去天安门看升国旗。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响应,领导一看这架势,干脆组织大家一起去。
早上天不亮就出发了,看着国旗冉冉升起,爱国情怀在心中激荡,结束后,大家雄赳赳气昂昂地踢起了正步,唱起红歌,声音嘹亮有力,听得人激情澎湃。
张敏笑着跟在他们身后,体会这个年代的情怀,心里的无奈和不满渐渐消减。
有魅力的八十年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