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满足了范闲的恶趣味,秦明珠暗自得意自己的精湛演技,把这个假小孩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京都来人接走了范闲的妹妹,没多久又派来一个老师,范闲忙于学医习武,就很少有时间出来玩儿了。
秦明珠每天上学、放学,帮奶奶做家务,也很忙的,自此两个假小孩儿就很少碰面了。
一日,秦明珠去竹林里挖笋子,偶然碰见范闲正被一个蒙着黑布的少年暴虐。
那少年叫五竹,是司南伯府对面那家杂货店的老板,据说那杂货铺是全城生意最差的一家店,常有人从他那里顺东西,入不敷出都不足以形容生意的惨状,但他仍然一开好几年。
五竹身手极其了得,周身没有一点内力波动,全靠对力量和速度的极致掌控,以及精准的预判,准确无误地找准对方的落脚点,一击即中。
范闲那小身板,根本走不过五竹一招,但五竹每次下手都极有分寸,不伤筋骨,只叫他疼,分明就是喂招呢。
秦明珠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哪个世界,但也明白,范闲作为穿越者,八成就是主角了,主角的身边有个武林高手保护,并且细心教导,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秦明珠看了一会儿就悄然离开了竹林,五竹若有所感地回过头,倒叫范闲这个机灵鬼儿险些逃过一劫,五竹一铁钎抽过去,范闲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范闲躺在地上生无可恋道:“五竹叔,我什么时候能够躲开你一招啊。”
五竹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淡,“你需要时间。”
范闲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控制住体内的霸道真气,但是教他医毒的费介在一年后离开了澹州。
一个披着幼童壳子的成年灵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够正常交流的人,如今又骤然分别,一时有些寂寥。
原来听他讲故事的那些少年都十几岁了,没有半大小子喜欢被一个五岁小屁孩带着玩儿,所以总是听完故事就各自散去了。
内心寂寞的范闲想去海边独自悲伤,路上碰见秦明珠拎着小水桶去赶海。
范闲兴致勃勃地跟着去了。
海边晚霞灿烂如烟,两个小孩儿比谁的收获更多,范闲一边在礁石边翻找海鲜,一边絮絮叨叨说话,“跟你说你别不信,我见过武林高手,看到那边的悬崖没有,那么高的地方,他跳下去半点伤都没受。”
“真厉害,那他会教你吗?”
“正在学。”范闲想到这段时间挨揍的经历,还有体内那快要把他撑爆的霸道真气,不禁叹了口气,“任重道远啊。”
秦明珠终于明白自己每世年幼的时候为什么总被大人捏脸了,粉雕玉琢一样的小屁孩儿,似模似样地学大人说话,那确实很可爱了。
范闲无意中瞥见她脸上那一抹浅笑,那是时光赋予的平和,散发这淡淡的柔光,他仿佛从这个七岁女孩儿的身上,看到一个温和从容的女子向他走来。
范闲微微怔住,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奇变偶不变。”
秦明珠一愣,不解地看着他,“什么?”
范闲以为她没反应过来,再接再厉,“天王盖地虎!”
秦明珠思前想后,认真回了句,“铁刃斩邪枭。”
范闲顿住,半晌才尴尬一笑,“你接得……还挺好。”
秦明珠笑眯眯道:“学堂教过声律对韵。”
范闲心里一阵失望,但越是抓不到把柄,他就越不甘心,怀疑的种子也就此种下。
他提议道:“我们捡了这么多海鲜,不如去喝酒吧,五竹叔那里有黄酒。”
秦明珠摇摇头,“太晚了,我得回家。”
“也对,你是女孩子。”范闲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把衣兜里的海鲜倒进小木桶里,“走吧,我送你回家。”
秦明珠指了指海的那头,范闲回头看去,只见一轮橘红落日停在海天之间,一半晕染了天边的云彩,一半在海面映出一片暖黄色的波光。
海边的落日每天都有,但每一次都会给人带来不同的震撼。
范闲不禁吟诗一首,“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
秦明珠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道:“这词写得真好,范闲,你这么小就有如此才华,以后定是大家。”
范闲有些不好意思,“这词不是我写的,作者是个才女,叫李清照,是……是……是个客商家的娘子。”
好家伙,李清照都成商人娘子了?!
秦明珠努力憋笑,“那她可真才华出众,改天去买她的诗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