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州城海风依旧和煦，范闲如今除了锻炼之外，又多了项任务――砍竹子，做货架。

布包里的空间太大了，又不能用意念收取，他总不能每次取东西都把身体探进去吧。

于是他便想搭几个高点的货架，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最上层，伸手就能取到的位置。

“电影里，赫敏的小包只要伸进一条胳膊就够了，我这个肯定比她的大。”

范闲正拿柴刀劈着竹子，五竹轻飘飘地落在他的面前，“你可以用掌力。”

范闲知道五竹想锻炼自己，但仍然拒绝道：“等我先做几个，急用。”

五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你不开心。”

范闲抹了把额上的汗珠，“我最好的朋友、知己，出门远游，不知这辈子能不能见面，见面时……我难道要兴高采烈吗？”

五竹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可以留下她。”

范闲低落道：“人是自由的，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去留，而且……我连爱不爱她都没搞清楚，我拿什么理由挽留？”

“你们有婚约。”

范闲无奈，“叔，那是假的。”

五竹没再说话，显然理解不了范闲复杂的心境。

范闲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两人相遇的时间晚一点，范闲可以肯定，自己一定会爱上秦明珠，但偏偏两人相识于幼年，一个有道德的正常成年人，是很难对人类幼年体产生爱情的。

显然他和秦明珠都是有道德、有底线的正常人，所以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偏了。

说爱，却没那种荷尔蒙上头的心动，说不爱，他们相处时那么舒心自在，他心里总有一种微妙的幸福感，还有分别时的痛苦，就像失恋……不，像离婚一样，整个人被扒了一层皮，掏走半颗心。

范闲叹了口气，“剪不断，理还乱啊。”

五竹解决不了感情问题，但他动手能力极强，把范闲许久都没搞明白的货架给做得板板正正。

范闲收获几个超级结实的货架，又开始准备各种毒药，用羊肠做的毒水包，混了毒药的石灰粉，毒气弹、淬毒的银针等等。

范闲花光了他的小金库，把货架最上层摆的满满当当，他得意地问五竹，“这些东西，够毒死一个大宗师了吧。”

五竹冷淡地切着萝卜丝，“大宗师面前，你没有下毒的机会。”

范闲追问，“那九品总呢？”

“一样。”

“八品总可以了吧。”

五竹淡淡看了他一眼，“两年后，勉强。”说完，继续切萝卜丝。

“两年后我能修到几品？”

“看你。”

范闲有些沮丧，“叔，你知道明珠是几品吗？”

五竹手中菜刀一顿，“大宗师，也许更高，我不知道。”

“更高？！”范闲很惊讶，但又觉不该如此惊讶，那可是能给自己开金手指的人，大宗师比得了吗？

他得意一笑，继续追问：“叔，你看我什么时候能成为大宗师啊？”

“不知道。”五竹切着菜，不急不缓道：“小姐说，看天赋。”

“天赋？我有吗？”

“不知道。”

五竹不修真气，自然不懂这些。

范闲长叹了一声，抬步来到杂货铺门口，正要往门槛上一坐，却想起每次坐门槛都会被秦明珠一脚踢下来，说门槛是挡灾避煞的，不能踩，也不能坐。

这般一想，屁股就像有意识般自己拐了个弯，直接坐在地上。

范闲怒了，“人都不在还要管我，我偏坐！”

他一屁股坐上门槛，抬眼望向澹州的天，碧蓝如洗，云卷云舒。

“不是我不想把她留下，是我知道，哪怕我用最下作的手段，也无济于事……”

前往京都的路途甚远，哪怕全速前进也走了不少时日。

京都城门前，冰云轻轻敲了敲车窗，“姑娘，京都到了，稍后我们直接去监察院。”

他们先前已经在京郊驿馆休整过了，不需要进城再洗漱更衣。

“好。”秦明珠在马车里把自己的帐篷捆好，放在一边，然后掀开车帘，打量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城池。

她指着城门前长长的队伍，有些好奇地问冰云，“监察院不排队的吗？”

冰云骑在马上，清冷的气质让他有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傲慢之感，“监察院执行的是公务，只需验看令牌即可。”

他没说的是，哪怕没有公务，城中那些达官显贵连同其家眷也是不必排队的。

车队就这样、畅通无阻地进了城，来到一处极为僻静的地方，这“僻静”指的不是位置，而是人气，秦明珠发现范闲跟她说的还是保守了。

监察院门口根本就没有溜墙根的百姓，他们宁愿绕路也不愿经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