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州前往京都的路上,范闲才从滕梓荆嘴里知道自己进京是要成婚的,他差点夺马而逃。
滕梓荆死死拽着他,低声质问:“你这是干嘛?”
“放开我!我要回澹州。”范闲挣扎,又不敢动作太大,引得红甲骑士注意,他就跑不了了。
滕梓荆大卫费解,“不是你自己同意去京都的吗,折腾什么?”
“我又不知道我去京都是要办喜事的,我……我有未婚妻。”
“我在澹州这么长时间,怎么没见到你身边有什么姑娘?”
范闲焦急解释,“我在真有个未婚妻,她只是出门去了,你去澹州街头问问,他们都知道。”
滕梓荆愣了,“这么说,你有两个未婚妻?”
“什么两个,就一个,京都那个我不认!”范闲趁机一把甩开他,就要去偷马。
滕梓荆赶紧跑去拦人,“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了?”
范闲身子一顿,“不查了。”
“那他下次再来害你怎么办,你想老夫人被你连累吗?”
范闲想起那盘下在菜里的毒,纠结半晌,最终回到了马车上,他暗自告诉自己,一查清凶手,他立马回澹州。
车队晃晃悠悠又行了多日,范闲正思索着进京后的行动,马车突然一晃,车里竟多出一个人来。
范闲惊讶地看着滕梓荆,“你干什么?”
滕梓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往车窗外指了指,“迎面走来的商队是监察院的。”
范闲掀开窗帘便看向对面,商队的两辆马车前后驶来,都遮的严严实实什么也看出来,目光一扫,便看见队伍最后,他那阔别多年的老师费介,
范闲惊喜地瞪大眼睛,却在对方的示意下并没有出声,他与老师多年不见,自然想要叙叙旧,连忙叫停了自己的车队,偷偷跟了上去。
监察院假扮的商队赶在日落之前在驿站落脚,费介等人检查完驿站内外,便跟冰云知会了一声,去找范闲了。
秦明珠下了自己的马车,头一个去挑房间。
“范闲跟上来了,你不去见一见吗?”
秦明珠脚步一顿,诧异回头看向那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你在跟我说话?”
冰云淡淡道:“这里还有其他人认识范闲吗?”
秦明珠老实巴交回道:“你们院长不让我见他。”
“你很听院长的话?”
“你今天的话有点多。”秦明珠白了他一眼,便转身走进驿馆。
相比见范闲,她更想好奇范闲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还有那帮人究竟在谋划干什么,既然那帮人不让见,她就听话地不见了。
不过作为朋友,范闲的人身安全肯定比解谜重要,希望给他开的金手指能帮到他吧。
秦明珠检查了一下房间,又点了饭菜,吃得正欢呢,房门缓缓被人推开。
来人十六七岁,身姿挺拔,面容俊俏,一双明眸中,满是复杂的神色,紧张忐忑,又从期待慢慢化作欣喜。
“明珠?”
秦明珠诧异地看着开门之人,“范闲?”
范闲走了进来,惊喜道:“真的是你,老师说你在,给我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去的京都。”
“快两年了。”秦明珠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着他,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头的个子,笑着道:“都长这么高了。”
范闲听着这话,不由心里一酸,伸手抱住了她。
秦明珠有些错愕,却还是地伸手拍了拍他,“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范闲也不知道自己过得算不算好,澹州的日子很平静,每天做着差不多的事,日复一日,无波无澜,只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孤独,还有思念。
“还好。”范闲紧紧抱着秦明珠,“这两年我很担心你。”
“不是经常给你写信报平安吗?”
“咳咳!”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刻意的咳嗽声,正是费介,“那个外边还有人看着呢,你们注意着点。”
范闲这才放开秦明珠,转头走了过去,当着费介的面,嘭地把门关上,一回头,却见那佳人笑颜如花。
两年过去,她更漂亮了。一身利落的淡青衣袍,笑得眉眼弯弯,飒爽中透着几分温柔,出尘的容貌,清若浣雪,秀若餐霞。
范闲怔怔地走回去,再次抱住了她。若说刚刚那一抱是久别之后的激动喜悦,这一次则完全变了味道,可谓柔肠百结,情意绵绵。
秦明珠这次没再纵着他,直接把人推开,“吃饭了吗?一起吃点。”
范闲有些遗憾放开手,眼神定定地看着秦明珠,“你信里只说平安,过得很好,其余什么都没有,要不是写的简体字,我都要以为有人假冒的了。”
秦明珠好笑地坐了下来,继续吃饭,“有人不让我跟你过多联系。”
范闲一屁股坐了下来,急忙追问:“谁管那么宽?”
“监察院院长,陈萍萍。”
范闲皱眉不解,“为什么?”
“大概四年前,陛下就给你定了桩婚事,这事知道的人很少,陈萍萍刚好是一个,他们怕我影响你的婚约,就让我少跟你联系。”秦明珠吃着菜,随口道:“就比如这次,你进京,我就得走。”
范闲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怒火,“他们凭什么?”
“就凭长公主掌管的内库是你娘留下的产业。”
“内裤?”范闲面色古怪,“谁的内裤?”
秦明珠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想偏了,“就是叶家商会,你娘去后被众人觊觎,引发不少争斗,最后被收归国有,改名内库。这钱进来国家的口袋,肯定不能还你了,但可以让你管着,前提是,你得娶长公主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