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拆开了信,“你好儿子,你没有看错,这封信就是写给你的。能看到这封信的只有你,我知道你对自己,对我,对这个世界都充满了疑问。我现在就给你答案,你没有时间穿梭,没有平行时空。这里还是地球,还是我们的世界。地球存在至今40多亿年旋转不止,这漫长的时间里,出现过几次特别的时代。全球性大幅度变冷,中高维区形成大面积冰盖,水凝聚成冰,大气环流和洋流都相应改变,这样的时代里,白色主宰一切,这就是大冰川期。很有趣,每隔一段时间,发生一次。在我们那个时代有过很多猜测,下一次大冰川时期何时来临,会不会灭绝人类。我们的时代已经终结了,范闲我们打开了禁忌之门。希望等新世纪来时,再重新复苏。你看过科幻片吗?就像被急冻在仪器里,过很多年,仪器打开,里面沉睡的人出来,而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当我醒来发现冰川期早已过去,旧时代已经湮灭,新的人类已经出现,他们经历了部落时期,经历了奴隶社会,而现在正是封建王朝。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是说的中文?还有前一个时代的各种习惯,因为冰封醒来的不止我一个。有很多先驱者存活下来,把文明传播给新人类。也算是上个时代留在的种子,他们的传说,也是神庙里的秘密。你不是冰封醒来的,是个特例,怎么说呢,一个将记忆数据化的实验,你是实验品之一,最后唯一成功的只有你。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你要找的答案在一个叫太平别院的地方。如果你去过太平别院,会发现院子里有个池塘,我在池塘底下藏着一道机关,操作之后,屋子会有一道暗门打开,禁忌之门的秘密,人类灭绝的真相你要的答案,都在里面。想知道,自己去看。我个人不希望你去探究这些秘密,如果你进了这道暗门,了解真相,那你要注定回到我逃离的地方,去到地底,面对最深的恐怖,如果你不开那道暗门,那么这一切的危险都与你无关,你可以享受平静,快乐的生活,命运如何,由你选择。我的建议到此为止,最后一句:这世上没有真气,所谓真气其实是上个时代留下的一些痕迹,最后一句:对五竹好点。”
这两封信给范闲的冲击不可谓不大,他怔愣了好久,才望着秦明珠问道:“既然记忆数据化试验只有我一个成功案例,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bug。”
“你才是真正的穿越者!”
秦明珠摊摊手,“maybe,谁知道呢?”
范闲早就习惯了她的敷衍,也没当回事,继续研究信里的内容,“老娘说的那些先驱,应该就是历代天脉者。”
“没错。”
“他们从哪里苏醒的?神庙?”
“应该是。”
“老娘还说,这个世界没有真气,那我练的是什么?”
关于这个,秦明珠隐隐有些猜测,“空气中游离着一种能量,不间断地改造着人的身体,资质的高低就是改造程度的高低,而功法就是运转这股能量的方式,你可以理解为传统版的异能。”
“你要这么说,就有点道理了。”范闲又道:“我在澹州时,奶奶给我讲过,先帝登基之前,最有可能继位的是另外两位王爷,他们的死法有些荒唐,据说是一道惊雷之后人就死了,现在看来,是老娘用巴雷特远距离狙杀的。”
秦明珠点点头,“其中一位就是司理理的爷爷。”
范闲想起牢里的女子,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也就是说,如今的庆国皇室是老娘一手扶持起来的,叶家商号提供财力,监察院负责监管百官,掌控谍报和暗杀……换句话说,没有我娘,就没有如今的庆国。”
秦明珠深深叹了口气,“所以她死了。”
范闲有些悲哀,“是啊,她死了。”
叶轻眉死后,叶家商号成了庆国内库,落到长公主手里,为庆帝南征北战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监察院成了庆帝最锋利的爪牙。
秦明珠轻声问:“知道你娘是叶轻眉的人多吗?”
“不多,我爹当我放心。”
“那还好,不过还是得多加小心。”秦明珠顿了顿,“巴雷特尽量不要用了,超出人类认知的力量,太惹人忌惮,而且势必会让人想起你的母亲。”
“我会谨慎的。”范闲自嘲一笑,“就剩三颗子弹……”但瞥到到秦明珠时,忽然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这家伙手里,说不定有个弹药库。
秦明珠忽的笑了,“这个口径的子弹不常用,我也没多少。”
也就百来箱吧。
范闲又看了眼信,“藏在太平别院水底的秘密……”
秦明珠忽然坐直了身体,范闲一笑,“你很好奇?”
“你不好奇?”
“好奇啊,可是我的理智告诉我它很危险,你有把握吗?”
秦明珠想了想,“我有把握面对危险,但前提是,得有个安全的大后方,你母亲的地方,说不定被谁占了。”
别他们在前面探险,背后遭人捅了一刀,那死的就有点憋屈了。
“是啊,也许里面住着的就是参与刺杀她的人呢。”范闲自嘲一声,又看向一旁沉默的五竹,“叔,你知道太平别院在哪吗?”
五竹歪头想了想,“知道,但不记得了。”他又仔细想了想,“钥匙,好像在那里。”
“叔,箱子都打开了,还要钥匙干嘛。”范闲笑了起来,“难怪你身手这么好,老娘还让我好好照顾你。”
京都的夜越发深了,五竹的手轻缓地拂过那打开的箱子,一向淡漠的脸上流露着温柔的神色。
秦明珠和范闲坐在天井处,一人拿着一罐啤酒,仰望漫天星河。
“我娘说她很孤单,我一开始也是,可遇到你之后,就不觉得了。”范闲看着身边的少女,问道:“你呢?觉得孤单吗?”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范闲把脸凑到她面前,笑脸问道:“因为我吗?”
秦明珠一把推开他的脸,“我上辈子就一个人过的。”
范闲无奈,“你就不能骗骗我吗?我很好骗的。”
“幼稚。”
范闲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北齐?”
“这几天你帮我去城外交代些事情,办完我就走。”
“带我一个呗。”
秦明珠奇怪地看着他,“不查谁想杀你了?”
“查啊。”范闲道:“我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司理理说,她是被北齐的高层出卖的,程巨树也是,我在想,北齐那边是不是也能有些线索呢。而且我一失踪,就是打乱了陛下的安排,他若震怒,凶手肯定没好果子吃。”
秦明珠恍然,“你想假装失踪或遇害,栽赃给凶手,然后借陛下和监察院的力量查清这件事,同时你在北齐查找线索,双管齐下,不但能查出幕后真凶,甚至能查到对方勾结北齐的证据。”
范闲纠正道:“这可不是栽赃啊,他们本来就想杀我。”
“陛下那边我不知道,陈萍萍对你确实不一般,毕竟监察院就是你娘建的,有些香火情,大概会如你所愿。”秦明珠摸着下巴道:“只是北齐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没有门路你怎么查?”
范闲挑了挑眉,“冰云。”
秦明珠笑了,“你是会找帮手的,可他要上报京都怎么办?”
“我就说,我杀了程巨树,他们想把我送到敌国供人泄愤,只是半路让我逃了。”
“你这理由,都不是扯淡能形容的了。”
“你说的,理由给了,他们爱信不信。”范闲扯了扯她的衣袖,“你到底带不带我去北齐?”
“带啊,我还想看热闹呢。”秦明珠笑眯眯,突然摊开一只手,“巴雷特的钱先付了,8万rmb,折合成黄金……就算你十两。”
范闲都震惊了,“十两就是五百克,八万块,你那黄金大甩卖啊?”
“古代的黄金跟现代的纯度不一样。”
“那也不至于十两吧,你怎么不去抢啊?”
“我这不就在抢吗?”
范闲被这无耻的发噎得一梗,却见秦明珠眉飞色舞,带笑的眼生动明亮,是难得的鲜活。范闲一时怔住了,他不知道怎么留住这样的笑容,也不知道如何让她不要再把自己当个未成年的忘年交,而是真正把自己当成一个男人。
他忽然有点羡慕自己的老娘,人家想借……咳,想要孩子了,直接下药强上,而自己但凡有这个心思,只怕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叹了口气,“先记着,我手里的钱还要留到北齐用,等我拿到内库财权,十倍还你。”
秦明珠挑了挑眉,“决定拿回内库了?”
“嗯。”范闲喝了口啤酒,望向星空,“我没见过她,不知其相貌,不知其性情,哪怕听了很多关于她的事,也没觉得和我有关,直到今天,她才像真正走进我的生命里,所以,我想夺回她的东西。”
他静静望着秦明珠,笑问:“你觉得这个理由虚伪吗?”
“不会,你是她唯一的继承人,拿回她的东西,根本不需要理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