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公公把他送进御书房让他等候,范闲就老老实实等着,尽量让自己像个儒雅公子。
虽然同样是装模作样,秦明珠装的好,是因为她骨子里多少是有些真温和,真谦逊的,而范闲就是纯装了,见庆帝迟迟不出现,不知是个什么路数,便扬声喊道:“陛下,我在外边等着呢,陛下。”
侯公公低声提醒,“跪下。”
“跪?人都没看见我哪儿啊?”他又朝内室里喊道:“陛下我用跪吗?”
他朝室内喊,庆帝却是从他身后出现的,“你想跪吗?”
庆帝冷不丁出声,给范闲吓了一跳,他朝庆帝看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气质深沉内敛,声音里带着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范闲真切感觉到了上位者的威压,气势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范闲还是梗着脖子回道:“心里是不想的,但,陛下要让我跪,我也不敢不跪。”
“不想跪就不跪。”庆帝眼里浮现一抹慈祥之色,拍拍他的肩膀,欣慰道:“流落在外还能为国效力,不错。”
“谢陛下。”范闲笑嘻嘻问道:“不知陛下今日召我进宫,所为何事啊。”
庆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意外流落齐国的吗?”
范闲装傻道:“陛下这是何意啊?”
“不是五竹把你带走的?”
“不是啊!”范闲表现得十分真诚,“五竹叔神出鬼没的,我都经常找不到他,要不然牛栏街刺杀的时候,我怎么会被打得那么惨,吐了好几口血呢。”
庆帝漫不经心道:“不是五竹,那就是你那位青梅竹马了?”
“那就更不可能了,她才九品,在京都还做不到来无影去无踪吧,而且她去了趟北齐,就喜欢上草原了,都不愿意回来。”
庆帝笑了起来,“是喜欢上草原,还是喜欢上冰云了?”
“冰云?!”范闲一瞬瞪大眼睛,“她…他们…”
庆帝奇怪地看着他,“陈萍萍撮合过他们,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范闲怒道:“他什么意思?背后挖墙脚是吧。”
“那总不能让一个九品高手给你做妾吧,嫌命长了?”庆帝意有所指道:“你可有婚约在身的。”
范闲神色一敛,抱拳躬身,“恳请陛下解除臣与林婉儿的婚约。”
庆帝淡淡道:“因为林珙?”
“不只是林珙,还有长公主,她才是牛栏街刺杀的真正主谋!”范闲从怀里拿出那封密信递给庆帝,“陛下,郡主的母亲兄长皆想置臣于死地,我虽不愿牵连无辜,但这婚事,臣万万不能答应了?”
庆帝的目光停在那封信上,侯公公很有眼色地接来,呈给庆帝。
范闲暗中打量庆帝的脸色,庆帝依旧八方不动,看完后,便随手还给侯公公,“这是长公主通敌的证据,你觉得该处置?”
“臣只想把婚约退了,其余的,不是臣该操心的。”
“你可想好了,这婚约一退,你可就不能接受内库了?”
范闲铿锵有力地道:“臣想好了。”
庆帝盯着他看了半晌,范闲岿然不动。
庆帝问,“为了那个秦丫头?”
范闲思考了一下,“或许是,又或许不是,臣也不知道,反正我不想娶郡主,就是有天大的好处,也不会娶。”
“你这个性子啊。”庆帝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去吧,明日去鸿胪寺接待齐国使团,好好干,别出差错。”
“陛下?”范闲懵了,“咱们不是在说退婚的事吗?怎么扯到鸿胪寺了?”
庆帝看了他一眼,微笑解释:“与齐国之战,庆国筹谋良久,不可无由啊。”
范闲心道果然如此,他笑道:“牛栏街刺杀,北齐程巨树、东夷城剑客都参与其中,我又抓了司理理,北齐暗探潜伏京都,扰我庆国内政……这些都是出兵的理由。”
“没错,你立下大功了,擢升你为鸿胪寺丞,担任此次接待副使。”
“鸿胪寺丞?几品?”
“从六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