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的车尾灯在码头的拐角处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严芬英仍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她原以为,今晚就算搞不了严初九,也能搞死他的狗,没想到最后什么都搞不了,反倒弄得自已灰头土脸,一地鸡毛。
好半天,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目光落到赵铁军,以及那三个还倒在地上的人身上,感觉这真是一群废物。
硬的时候以为能撬动地球,三分钟不到就站也站不起来。
不过现在,她明显还要靠这些废物撑腰。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扶军哥他们进去处理伤口?”
一班保安赶紧上前,将几人弄进了渔业公司。
严芬英没有跟着他们进去。
她站在原地,等到所有人都进了办公楼的大门,这才重新掏出手机,拨打张家创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张家创不耐烦的声音,“这么晚了,什么事?”
严芬英声音压得很低,“张科,严初九刚才来码头了。”
张家创疑问,“怎么回事?”
严芬英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没有全盘托出!
只说赵铁军被严初九的狗咬了,并提出清退公司里三教九流的要求!
关于阿鬼等人的事情只字未提,这三人是她偷偷请回来的,绝不能被张家创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好半天张家创才再次开口,“照他的意思办,把公司里有案底的,避难的通通都清理出去!”
严芬英以为自已听错了耳朵,“什,什么?”
“蠢货,你还不知道吗?”张家创的声音愈发阴沉,“尽管我压下了很多事,可渔业公司已经被镇派出所重点挂号了,船队整合完毕之前,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可是……公司原本就人手不足,现在又要搞清退,我上哪给你凑船队的人马?”
“这是你的事!”张家创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干得了就干,干不了我换别人干。”
严芬英握紧了手机,指节都发白了。
她知道,在张家创眼里,所有人都是工具,用过即弃,比一次性筷子还廉价,可她却连做一次性筷子的资格都在争取,多讽刺。
严芬英深吸一口气,“那赵经理呢?”
张家创沉吟一下问,“他伤得有多严重?”
这一次,明显比上次轻很多,仅仅只是被咬出血,并没有被咬掉一块肉!
严芬英的回答却恰恰相反,“……比上次更严重,估计一条腿已经废了!”
“那就是一个废物了!”张家创叹了口气,“废物的话,没必要留下来浪费我的钱了!”
严芬英听得心头一喜,却仍然假惺惺的替赵铁军求情,“张科,赵经理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这样做是不是……”
“闭嘴!”张家创沉喝一声,“他有一块皮肤组织落在派出所里,那就是个雷,何况他已经废了。这样的烫手山芋还留在渔业公司,你是嫌公司倒闭得不够快吗?”
“可是……”
“不止他,别的三教九流,只要会成为公司隐患的,通通都踢出去。”
严芬英深吸一口气,“好吧!”
“明天有八艘船到港,后天,大后天都有,你给我盯紧了,要是这些船再出一丁半点的意外,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知道了!”
严芬英挂了电话,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在码头上又站了一会儿。
海风大了,把她的裙子都吹了起来,但她没有伸手去压,只是看着那四艘新船出神。
好一阵,她才转身走进渔业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