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个小时前。
张科南站在工程船的驾驶舱里,手里攥着望远镜,指节发白。
远处的南创号冒着滚滚浓烟,灰黑色的烟柱从船舱各处的通风口往上涌,在天幕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火势看起来不小,甚至有几处舷窗里隐约能看到跳动的火光。
张科南的心像被人攥在手里拧,那艘货轮本身值多少钱他还能咬牙忍了,可暗舱里那批货是他花了大半年时间一点点攒起来的!
光成本就砸进去十几个亿,还没算上找买家、铺渠道的那些人情和风险。
他越看越急,越急越上火!
“快,所有船只发动,我们得进去!”
张科南赶紧让舵手发动工程船,全速进入鬼尖礁,想要把货轮上的大火扑灭。
然而工程船也好,打捞船也罢,它们的反应和速度就那样!
启动之后,半天才掉转过头,然后龟速前行。
“特么的,快点啊!”他转头冲驾驶室里的人怒吼不止,“这么慢,等我们赶到渣都烧没了!”
舵手苦着脸说,“老板,现在已经全速了!”
张科南一脚踹在控制台上,又骂了十八句脏话。
正在这时,一艘快艇从货轮方向驶回来,船身歪歪斜斜,甲板上瘫着几个人影。
张科南用望远镜看看,发现是郭宝胜带出去的两艘快艇之一。
看清楚后,他的心就揪了起来。
原本四十个人出去,现在就剩这么点?
快艇靠上工程船,郭宝胜被人搀着爬上舷梯。
他的头发焦了一半,眉毛也烧没了,脸上黑一块红一块,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散发着浓重的汽油味和焦糊味。
他站在张科南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到底怎么回事?”张科南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火怎么烧起来的?”
郭宝胜结结巴巴,“我,我也不知道,我们正在淋油,突然就……就轰的一下,整个通道都着了。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好几个人身上沾了汽油,直接被点着了……”
张科南几乎吼着质问,“船上是不是有别的人?被故意放的火?”
“没,没看到人。”郭宝胜摇头,“火起来的时候,我们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等我们从浓烟里爬出来,船舱已经烧着了,根本进不去。”
张科南松开手,胸口剧烈起伏。
他站在甲板边缘,看着远处南创号上冒出的浓烟,牙关咬得咯咯响。
火还在烧,他们现在就算冲过去也来不及了,反倒有可能引火烧身。
在米德公司的人强烈干预下,船队无奈的停在了鬼尖礁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科南在甲板上来回踱步,时不时举起望远镜看。
他的心跳得极快,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那批货还在不在?火有没有烧到暗舱?
一阵后,他忽然发现货轮上的浓烟似乎变淡了!
原本从多个通风口往外涌的烟柱,现在只剩最上面一层的舱口还有白烟飘出来,底下的几处已经变成了淡淡的水汽。
张科南把望远镜的焦距调了调,盯着货轮的甲板看了好一阵,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火没烧起来。
或者说,烧到一半就被扑灭了。
自己花大价钱装的自动灭火系统发挥效果了?
好,太好了!
张科南的心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火没烧起来,暗舱里的货就还在。
“快,船队发动,我们过去看看。”
郭宝胜愣了一下,“老板,还去?”
“当然要去!”张科南几乎是用吼的,“你不是说货轮上已经没有蛇了吗?现在火也没烧起来,我们现在不去等什么时候?”
“可是……”
“可是个屁,货还在船上。只要把货搬出来,就算货轮不要了,这趟也不亏!”
郭宝胜没再吱声,因为暗舱里那些半成品,价值远超货轮本身。
只要能抢回来,一艘货轮的损失根本不算什么,于是赶紧去和米德公司的人交涉,要进入鬼尖礁。
船队再次发动,继续往南创号驶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张科南却发现南创号突然自己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