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想扑过去,被颂猜死死箍着。
她看着那个保护了好几年的保镖,就那么躺在沙地上,一腔血洇红了身下的沙子,脑袋嗡嗡的,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悲痛还没落地,更狠的一击又来了。
颂猜把她往旁边一推,几步跨过去,一把薅住保姆的头发,往沙滩上拖。
“不!不要!”保姆凄声尖叫,手脚并用拼命挣扎,“放开我!小姐!小姐救我——”
颂猜把她摁在沙地上,狞笑着去扯她的腰带。
“你们家小姐不识抬举,”他喘着粗气,“那就换你来替她还债!”
“救命——小姐!救我——”
保姆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
那声音像鞭子一样,一下一下抽在崔素妍的神经上。
这个保姆,姓文,她叫她文姨,只比她大八岁,几乎是从小就侍奉着他长大,感情无比深厚。
“住手!”
崔素妍终于喊了出来。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
颂猜的手停了,回头看她。
崔素妍跪坐在沙地上,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半边身子都是红的。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可她的声音,却一点点稳住了。
“别碰我文姨,我,我给你们凑钱。”
张科南挑了挑眉,慢慢踱过来,“哦?想通了?”
“十亿,拿不出来。”崔素妍盯着他,一字一顿,“短时间能动用的现金,顶天三亿美刀。这是ks所有活钱的极限。再多,就要变卖资产,那就不是几天内能搞定的事情。”
“三亿?”张科南摇头,“太少了。崔家大小姐,你的命,你文姨的命,就只值三亿?”
“五亿。”崔素妍闭上眼,“五亿,我让我父亲砸锅卖铁去筹。这是极限。你们要是不答应,现在就杀了我。杀了我,你们一分都拿不到。”
张科南和颂猜交换了一个眼神。
五亿美刀,那就是三十多亿软妹币,可以逍遥快活很久了!
“行。”张科南点头,“五亿就五亿。”
他把卫星电话重新塞进崔素妍手里,“打。”
崔素妍捧着电话,深吸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这通电话打通了,钱到了账,就是所有人的死期。
这群人面兽心的东西,拿完钱绝不会放人。她甚至可能比死更惨。
所以,这个电话,绝不能打通。
她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按下一串数字。
最后一位,她悄悄错了一位。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
张科南的脸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我……”崔素妍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慌乱而逼真,“怎么会?这是我父亲的专线啊……”
“再打一个!”
“我只记得这个号码!”崔素妍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平时都是存通讯录的,从来不背号码!”
“我不信!你家里其他人呢?你妈呢,你哥呢?”
“他们的我都没背过!”崔素妍咬着唇,眼泪掉下来,“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我现在脑子很乱,得缓一缓,只要电话能打通,家里绝对会打钱过来的!”
张科南盯着她看了半天。
这丫头的肩膀在滴血,脸白得像纸,可那双眼睛里的急切不像装的。
不像装的,才怪,可他没有证据。
“颂猜。”张科南招了招手,示意颂猜到一边说话。
两人走到远处,低声商量。
“她在拖延时间。”颂猜先开口。
“我知道。”张科南眯着眼,“可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真把她逼死了,鸡飞蛋打。我们什么都捞不着!”
“那就再给她一点时间。不过张老板,她需要时间来想,我兄弟们也需要地方泄泄火,咱们在这岛上窝几天了,得给他们找点乐子,否则会憋出病来的!”
颂猜说到最后,朝那两个缩在角落的空姐努了努嘴。
张科南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两个空姐,从他眼里看到的不是怜悯,是货物下架前的清仓处理。
“拖走。”颂猜一挥手。
两个空姐的哭喊声响了起来,被几个海盗架着拖进了林子深处。
“不要,救命啊!”
“崔小姐,救救我们!”
崔素妍猛地站起来,又被海盗按了回去。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救不了,她现在连自已,连文姨都护不住,拿什么救别人?
“崔小姐,我劝你消停点。”张科南蹲在她面前,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这些海盗现在火气很大,你再敢多管闲事,你和你文姨的下场,会比她们惨十倍。”
这一夜,格外漫长。
林子里时不时传来的哭声和笑声,像钝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崔素妍的神经上。
她抱着文妈妈,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文姨一直在发抖,“小姐,是我连累你了!”
崔素妍替她拢着散乱头发,“文姨,撑住。家里应该已经知道我失踪了,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文姨却仍在重复那句话,“不,是我连累了你,是我连累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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