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的离世是一辈子的“潮湿”,谁也替代不了,只能自己走出来。
山间的清风拂过她的碎发,耳边蝉鸣声不断,
淡淡的草木香味萦绕四周,泥土的清新浮起。
王云亭看着这个外甥女,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次离别时倔强的姐姐,
他的心也被用力挤压着,鼻子酸酸的。
没有亲人了……
几个字砸下来,他自己都无法承受,又怎能让姐姐唯一的女儿独自去面对?
王云亭心咯噔一下,自己现在的绝情像极了父亲。
林安禾收敛情绪,蹲下来把一杯杯酒洒在地上,也把发泄出来的情绪全部埋葬。
“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等我确定墓地后告诉你,”王云亭突然开口道。
顾野报了一串数字,王云亭心里默念记下。
林安禾没说话,有心自然会找到,即使他不问,她也能想办法找到她们的墓地。
……
回到村口,
顾野才开口:“你不想认他?”
“没必要硬认亲人,隔着一层,没有一起生活的回忆,也就是有血缘的陌生人而已。”林安禾回头看一眼山上,
他们姐弟的感情应该很好的,林安禾看过王秀兰年轻时的日记,藏在外婆的盲文书里。
王秀兰字里行间都是对这个弟弟的维护。
后来她渐渐被生活磨平棱角,也不再写了。
此刻顾家,
顾大哥,二哥正靠在墙角抽烟,
金凤英时不时看向门口,她急得很,分家可以,顾野必须掏钱。
三千块钱对他他说不算什么。
顾父耷拉着脑袋,满脸憔悴,他不想老婆子离开村里,
以前总觉得老婆子啥也干不好,一想到她要离开去随军,顾父心慌慌的。
分家可以,他们分他们的,怎么能分他媳妇?
何凤莲倒是最淡定的,她昨晚就跟丈夫说好了,不要跟小叔撕破脸,以后说不定还能走动走动,
昨晚小叔说那些话,其实也在帮他们。
顾母该干嘛干嘛,一点不担心,反正在小儿子没孩子前,她不会去随军的。
昨晚她起夜听到动静不小,心里高兴,他们很快就会有孩子的,不急。
一家子各怀心思,顾野带林安禾回红河村,跟村支书开了证明,让王云亭迁走王秀兰她们,
林安禾把证明留在村委,也不打算再见王云亭。
等他们回到家时,村支书顾二伯正跟顾父抽烟,低声聊着。
“阿野,回来了,”顾二伯笑着起身跟顾野打招呼。
他是退伍军人,看到顾野就忍不住亲近。
“二伯,麻烦您了,”
“明晚我拎酒到家里跟您喝两杯,”顾野很尊敬这个伯父,
当初自己在镇上混,被这个伯父拎回村,好好教育了一顿,伯父就建议他报名参军,
再后来他就在部队待了快十年,如鱼得水。
“好,好,哈哈,你小子出息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尽管来,花生米管够。”顾二伯拍拍他结实的肩膀。
林安禾找了张椅子坐下,思绪放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