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吃得完。”顾母满眼笑,心里几乎笃定了,但儿媳妇没说,她就不多嘴问。
做老人的,跟儿媳妇住一起,得管住嘴,放开手脚干,
不过是做家务,种两垄菜地,她累不着,比在老家舒服多了。
倒是儿媳妇,天天骑车上班,她提心吊胆的。
吃晚饭的时候,
顾父瞪着林安禾的大碗米饭,暗暗咽口水。
以前在老家干体力活,他也没吃得这么多。
林安禾一点没发现不对劲,回家就能吃上热饭热菜,她能跟婆婆住一辈子。
而且顾母手艺会进步,一周很少重复菜式。
林安禾:“妈,您做的红烧狮子头比以前更好吃,”
“我找隔壁朱姐学的,她手艺好,就是不舍得放油。”最后一句,顾母压低声音。
顾父默默吃饭,听他们聊,也不插话。
“那这道海蛎汤跟谁学的?”林安禾喝了两碗汤,鲜味十足。
“这个跟前面一排的李阿婆学的,她娘家在渔村,”顾母满意地看着林安禾吃完一大碗米饭。
养儿子是没这乐趣的,再好吃的饭菜,他们只会埋头吃,说不出夸人的话。
“妈,您真厉害,刚来就认识那么多人,还学了手艺,这些菜都好吃,能跟我们食堂的陈婶比了,
我们食堂菜式很多……”林安禾吃饱喝足,跟婆婆说起工作上的事,撇开内容,只说了食堂和温前辈。
顾母听着,笑眯眯地直点头,心里暖乎乎的。
人老了,就想跟儿女亲近,听听他们说自己的事,仿佛自己也跟着年轻了。
顾父默默收拾碗筷洗碗,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只要他媳妇高兴,他就高兴。
而在家里干农活的两个儿子,他一点我想不起来。
村里,
顾辉和顾融正在猜拳,谁输谁负责去甘蔗地剥甘蔗叶。
金凤英,何凤莲两人快累晕了,以前只觉得玉米粥好吃,却没想过这些都是公婆辛苦种出来,
她们心里有时还埋怨两个老人耍心机,拿玉米粒出去卖。
现在轮到自己干活了,想想以前两人私下说的话,都心虚。
“玉米粒到时卖出大部分,把钱分三份,给爸妈寄一份,”何凤英喝了一口凉白开,慢悠悠地说。
现在还没到暑假,孩子们都不能帮忙。
他们白天上班,下班就赶回村干活,周末更是一天不得休息。
也不知道领导怎么想的,一听说他们要回村里干活,立刻批假。
“你输了,这个周末轮到你们剥甘蔗叶。”顾辉松一口气,心里盘算着,请人干活一天给多少钱。
但村里农忙的时候,谁家都忙,能请谁?
顾融:“行,我这个周末请人干,”
他宁愿花钱,也不要在玉米地晒一整天。
想想以前,每次都是等父母送粮,顾融忍不住埋怨:
“爸,妈,也太偏心了,”
“现在弟媳妇还没怀孩子,他们就急着去随军,摆明了偷懒。”
“你真能耐,倒是去爸面前说?”顾辉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他们几个都不敢说,就怕两个老人翻旧账。
要是真翻旧账,他们两家还得贴钱。
“真希望爸妈住不惯家属院……”金凤英捶一着酸痛的手,感叹一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