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后,实在没办法,才回到冯化成身边,可没待满一个月,又跟着他来了吉春。
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冯悦心里只有怨,没有半分亲近。
面对女儿这般冰冷的态度,冯化成也只能受着,轻轻叹了口气:
“悦悦,你要是决定了,我就没意见。不过,你的户口在京城,得我回去办才行,我现在这样,根本走不开啊。”
周秉昆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介绍信,顺着栏杆的缝隙递了过去:
“我已经找好办事的人了,你在上面签个字、按个手印就行。”
冯化成没料到周秉昆想得这么周全,连想拖一拖的借口都没给他留。
也没别的解决办法,只好在介绍信上“委托人”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
周秉昆又从兜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印泥盒,递过去:“冯老师,摁一个手印。”
冯化成偷偷往门口看了一眼管教,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伸出右手食指,在印泥上摁了一下,又把手指按在了介绍信上自己的名字旁边。
周秉昆接过介绍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才抬起头望向冯化成,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我姐还年轻,未来会有更好的生活,我说的话,你应该懂。”
说完看向冯悦,“悦悦,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跟你爸说。”
冯悦“嗯”了一声,起身出门。
当着冯悦的面,周秉昆把话说的很隐晦,只有冯化成能听得懂。
可这话像一把重锤,重重砸在冯化成的心上。
他来吉春改造,就是奔着周蓉来的。
这个年代的文学女青年,大多单纯,好骗。这些年,他记不清自己和多少文艺女青年有过暧昧。
可五年前和周蓉的短短一面,她的美丽模样,却让他一直念念不忘。
在接下来的五六年里,冯化成靠着“才华”,一点点挑动着周蓉的心弦,令她愈发崇拜。
一年前,冯化成选定去贵州改造,便鼓动周蓉去贵州下乡。
周蓉没有犹豫,一口答应。
能和一个比自己小将近二十岁的美丽少女相伴,享受着她花一般的年华,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冯化成心里满是期待。
可没成想,就在他快要圆梦的时候,周蓉突然说去不了贵州了,只能去吉春的二道河农场下乡。
这样的结果,让冯化成彻夜难眠。
他对得到周蓉已经有了执念,根本不想就这么放弃。
于是,他动用了京城不少关系,把改造的地方从贵州换到了吉春。
他坚信,周蓉已经被自己的才华彻底吸引,只要能待在一起,周蓉很快会成为他的女人。
可听到周秉昆的话,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这里不是贵州,没有那么多家人的羁绊;这里是吉春,周家人都在这儿看着,想“先上车后买票”,难如登天。
可那份对周蓉的执念,又让他不愿放弃。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迎向周秉昆,语气带着几分固执:“爱情是阻挡不住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