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蓉不敢往下想,猛地翻了个身,从炕边的小书包里摸出本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书。
翻开第一页,“冯化成诗集”五个字映入眼帘。
每次初心动摇,她就会捧着这本诗集读――
那些优美的文字像麻药,能让她暂时忘了现实,把松动的初心重新粘牢。
想一想,冯化成再老,那份才华也是旁人比不了的。
到了今天,这成了她唯一坚守的理由。
握着诗集,周蓉心里的烦乱渐渐平息,又开始憧憬起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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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周家烟囱升起袅袅炊烟。
李素华和周蓉在厨房忙活晚饭,周秉昆去煤厂拉煤还没回来,郑娟听见院门外的敲门声,擦了擦手上的面,快步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推开,门口站着个裹着黄色军大衣的男人,头上戴着皮帽子,大半张脸被围巾遮着,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还拎着两只肥硕的山鸡,羽毛上沾着的雪粒正慢慢融化。
“您是……”郑娟往后退了半步,借着夕阳打量――男人脸上的围巾挡得太严实,根本看不清模样。
男人刚将蒙在脸上的套帽拉了下来――帽檐沾着的雪粒簌簌落在肩头,耳尖冻得通红,“小郑,我是陈琦,秉昆山里的朋友。”
说到陈琦,郑娟裹了裹身上的厚棉袄,一下就想起来了,冻得发红的脸颊堆起热笑:
“陈大哥,秉昆去煤场拉煤去了。屋里烧着炉子暖和,快进屋等他吧。”
陈琦摆了摆手,往风小的地方挪了半步,手掌往身后一探,拎出两只山鸡:
“也没什么事,这不是快过年了,我打了两只山鸡送过来。”
说完,他便把山鸡递向郑娟。
每一次陈琦送东西来,周秉昆都没有拒绝。
既然周秉昆没客气,郑娟觉得也没必要拒绝,双手接过山鸡,柔声柔语道:“陈大哥,秉昆很快就能回来,进屋坐,烤烤火,吃过晚饭再走。”
陈琦呵呵一笑,“我要马上走,再不走,就没有车进山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问了一句:“小郑,秉昆说,你在东方服装厂做试衣员?”
“是啊,去年五月份就过去了。”
郑娟往门口的避风处靠了靠,眉眼弯弯,笑里带甜。
“东方服装厂衣服的照片,都是你拍的了?”
陈琦又问,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透过这张脸看清什么。
郑娟淡淡一笑,点头:“大多是,也有别人的。”
听郑娟这么说,陈琦又盯着她的脸看了看,忽然眼睛亮得异样,嘴里嘟囔着:“没错,没错……”
“没错,什么没错?”郑娟不解问。
陈琦欠了欠身,语气有些含糊:“就是随口说说,没别的意思。小郑,秉昆不在,我就走了。”
说着转身就要迈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