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眼睛好了心就不净了,再也没法看穿人世间的道理!”
“看不穿就看不穿呗。”
郑娟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蹦跳的冯悦和孙小宁身上,
“你看悦悦和小宁,没有‘看穿万物’的本事,可她们能看见红灯笼、红鞭炮,看见天上的星星,比你开心多了。”
她太想让弟弟看见光明了――弟弟能看见,母亲就不用再日夜操劳照顾他,家里就没有难事了。
冯悦听见这话,立刻凑过来,大眼睛忽闪着:
“娟姐,光明的眼睛真能看好吗?”
“嗯,吉春医院就能做这个手术。”郑娟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冯悦连忙转向郑光明,拉了拉他的袖子:
“光明,你看我能看见花,看见小鸟,还能看见烟花,可好看了!心里想的哪有看见的好,你快去治眼睛吧!”
郑光明的喉结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动摇,可转瞬又恢复了沉静。他仰起脸,像是望着夜空深处:
“眼见不一定为实,心境才能装下万物。
姐,我现在这样真的挺好。”
郑娟太了解弟弟的倔脾气,知道再劝也没用,便揉了揉他的头,笑着岔开话:
“行,过年不说这个。你嫌她们放得慢,姐来!”
“姐,你去陪秉昆哥吧,他们在里屋说话呢。”郑光明连忙说。
“你秉昆哥和晓光哥正喝酒,蓉姐也过去了……”郑娟说着,从冯悦手里接过香,又捏起一个小红鞭。
眼神定了定,香头稳稳凑到鞭芯,火星“滋啦”一声舔过红纸,她手腕一扬,小鞭就被扔到了墙角。
“啪!”
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炸开,冯悦和孙小宁拍着手笑起来,郑光明也忍不住咧开嘴,冻红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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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里屋。
门关着,屋里只周秉昆、周蓉和蔡晓光三人。
屋外鞭炮炸得热闹,却没搅扰到屋中气氛――晚饭过后,周秉昆借着几分酒劲,要跟周蓉谈件严肃事。他先让蔡晓光把周蓉叫进屋,才轻轻关了门。
周秉昆睨了姐姐一眼,“姐,叫你进屋说几句话,怎么磨磨唧唧的?”
见周秉昆脸色泛红,周蓉瞪了他一眼:“秉昆,就算你现在出息了,就算你攥着我把柄,我还是你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周秉昆抓了抓头发,憨笑起来:“姐,你永远是我姐,是我最漂亮、最有文化的姐。”
“少嬉皮笑脸的。”周蓉又瞪他,“装神弄鬼,到底什么事?”
周秉昆站起身,挺了挺腰:
“姐,从二道河回来时我就说过,现代体诗是最简单的文学――我只要来了灵感,写的诗绝不会比冯化成差!今天是除夕,我喝了点酒,状态正好。我要跟他比一比,看谁的诗更好!”
周蓉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就你?还想跟他比作诗?做梦吧。再说,他也不在,怎么比?”
周蓉看来,周秉昆就是喝了点酒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自不量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