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周蓉眼睛一亮――
第一页的诗,是冯化成拿过全国青年诗歌大赛二等奖的作品,还得到过不少名家赞赏。弟弟偏偏选了这首,这下终于能扳回一局了!
她立刻翻开诗集第一页,平放在桌上。
周秉昆凑过去,看清了页面上的文字――《北陀寺的风》:
“风,钻入一截残垣刺透着凋零,云低鸦鸣风,送来阵阵炊烟融没着香火,碎了钟声风,怀着丝丝寒意窜入毛孔,灭了心热唤醒无上清凉。”
读完,周秉昆愣了愣――
他实在没看出这首诗好在哪,甚至觉得有些牵强。
转念一想,这个年代信息闭塞,写出些朦胧感,让人心生揣测,或许就算优秀的诗了。
再说文人圈子里本就多互相吹捧,你夸我的好,我赞你的妙,圈子外面的文学爱好者自然也就觉得好了。
想通这点,他便有了创作方向。
又是一圈,两圈,三圈……回到原位,他稍稍顿了顿,坐下拿起钢笔,又斟酌了半分钟,才在笔记本上写下:
《庐州月》
“儿时凿壁偷了谁家的光,宿昔不梳一苦十年寒窗,
如今灯下闲读红袖添香,
半生浮名只是虚妄三月,一路烟霞,莺飞草长柳絮纷飞里看见了故乡
不知心上的你,是否还在庐阳一缕青丝,一生珍藏桥上的恋人入对出双,
桥边红药叹夜太漫长,
月也摇晃,人也彷徨,
乌篷里传来了一曲离殇……”
写完,周秉昆把笔记本递给周蓉:
“姐,诗集是《北陀寺的风》,我写的是《庐州月》――风对月,题材最配,并且都是朦胧诗风格,你看看。”
周蓉盯着那本递过来的笔记本,却迟迟不敢接。
前两首的碾压已经让她心里发虚,她怕这一首还是一样的结果――那样的话,冯化成在她心里就彻底一败涂地了。
这个人,她崇拜了五年。
要是这份崇拜这么轻易坍塌,她实在受不了这种落差。
可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迟疑片刻,她还是接过了笔记本,看到《庐州月》三个字,逐字逐句读了下去。
又是一首朗朗上口的诗――
古韵古风和现代诗的节奏融得恰到好处,乡愁里裹着相思,没有“举头望明月”的孤寂,却多了几分少年心事的纯粹。
故乡的模样、心上人的身影,在字句间愈发清晰。
读了几遍后,周蓉莫名有种彻底释怀的感觉,目光也变得平和起来:
“秉昆,这首诗,你又赢了。剩下两首,不用比了。你说得对,现代诗其实不难,只要灵感来了,就能写好。”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没等周秉昆和蔡晓光开口,就推开里屋门冲了出去。穿过外屋地,躲进小屋,死死锁上了门。
蔡晓光见状,起身就要追过去,却被周秉昆一把拉住胳膊:“晓光哥,别过去。”
“可你姐哭了!”蔡晓光急得声音都变了。
周秉昆却笑了笑:“晓光哥,我姐那不是伤心的眼泪,是大彻大悟的眼泪。从今天起,你可以堂堂正正地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了。”
“真的?”蔡晓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周秉昆用力点头,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得对我姐好,一辈子对她好。”
“秉昆,我会的!我一辈子都会对她好!”蔡晓光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地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