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跟郝似冰低声说话时,曾刚总会识趣地回避;
换成跟曾刚聊私事,郝似冰也会借口躲出去。
只不过周秉昆跟郝似冰聊得更多,与曾刚聊的少一些。
见曾刚出了门,郝似冰往前凑了凑,急切地问:“秉昆,我那口子怎么样?她……她还好吗?”
周秉昆又往炉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
“老郝,大年初三那天,我对象郑娟上班,看见金主任穿着打扫卫生的灰布褂子,进了曲秀贞厂长的办公室。
之后几天她特意留意了,金主任就在车间里打扫卫生。
郑娟说,就进办公室那回看得最清楚――精神头很足,除了鬓角比照片里白了些,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大干部。”
他怕有人进来取暖,语速飞快,把知道的都倒了出来。
“曲秀贞……是马守常校长爱人那个曲秀贞么?”
郝似冰眼睛一亮,忙追问。
周秉昆嗯了一声:“就是她。看那样子,曲厂长肯定认识金主任,对她挺照顾的。”
郝似冰缓缓点头,目光落在跳动的炉火苗上,声音里满是感慨:
“解放后她们在政府筹备组搭过班子,一起干了一年。
后来我爱人去了经审委员会,她去了吉春法院。
搬进干部大院后,两家住得近,上下班总碰面。现在我落到这步田地,老马老曲还肯搭把手,这份情分,太难得了。”
“老郝,都是革命老同志,谁心里没杆秤啊。要是你和金主任不是正派好人,他们早躲远了。”
周秉昆一脸正色,拍了拍他的胳膊,
“虽说眼下有难处,总有浮云散的时候,我看用不了几年,你和金主任准能回到领导岗位。”
这话像团火,一下点燃了郝似冰眼底的光。
他攥紧拳头,声音却异常坚定:“小周,我信!这一天肯定能来!”
正说着,屋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曾刚拎着水壶和刷干净的饭盒走进来。
该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
郝似冰收敛了情绪,看向周秉昆,换了个轻松的语气:
“秉昆,那天我随口说的那句话,到底让你听出什么门道了?我琢磨了一个春节,脑袋都想疼了也没头绪,你跟我们说说呗。”
曾刚把水壶往炉边一放,倒了一茶缸热水,笑着附和:
“是啊秉昆,我跟老郝俩,整个春节就琢磨这事儿了。
可看你当时那连蹦带跳的模样,分明是听出了大道理,快说说,不然老郝今晚都得失眠。”
这话问得周秉昆心里一紧,他哪是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是从郝似冰“诗词歌赋”的“歌”字,想到了用穿越前的歌词当诗歌,才把冯化成的诗比了下去。
可“穿越”这事儿,别说跟他们俩说,就是跟郑娟都不能提。
可不解释清楚,老同志一定会追问到底的。
这该怎么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