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珊,爸五十多了,头发白不是正常嘛。”他细细打量着女儿,眼里满是欣慰,“你倒是长个儿了,比三年前高了不少,有一米七了吧?”
他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的脆弱,更不想让她担心,只能捡些轻松的话题说。
曾珊摸了摸眼泪,嘴角牵起个浅浅的笑:
“一米七三了。我总觉得个子太高不好看,可别再长了。”
“咱们是大户人家,长高些气派。”
曾刚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疼爱,随即又皱起眉,急切地问,
“你妈怎么样?她的鼻炎有没有见好?”
一提母亲,曾珊的笑就垮了,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还好,就是总有人来家里闹。每闹一次,妈就病一场,我看着她一天天瘦下去,心力交瘁的,真担心她顶不住……”
话没说完,她就忍不住大哭起来。
“不许喧哗!再哭就终止探视!”
桌尾的管教“啪”地敲了下桌子,语气冰冷,眼神里满是警告。
曾刚心里一紧,连忙朝管教赔笑:
“同志,对不起,我让她克制点,克制点。”
转头赶紧用手指摁了摁女儿的手背,压低声音急切地说,
“珊珊,别哭了,听爸的,克制住。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谁去家里闹了?”
曾珊咬了咬嘴唇,把眼泪憋回去,声音还带着颤抖:
“爸,是大伯、二伯和小叔。
他们来了好几回,就为了分咱们家的房子,说政府给的房产是曾氏家族的,不是咱们家独有的。”
她攥紧了拳头,眼里满是气愤,
“妈跟他们说,房产证明上明明白白写着你的名字,跟家族没关系。再说现在房子被档案局占了,想分也分不了,可他们根本不听!”
曾刚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脸怒气:
“他们还说什么了?”
“他们说,档案局只占了几间偏房,咱们还有一处正房。”
曾珊的声音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
“说要把正房的三个房间分两间给他们,说咱们娘俩住一间就够了。
我和妈当然不同意,他们就耍横,赖在咱们家不走,翻箱倒柜的。”
她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气不过,抄起厨房的菜刀就冲出去砍他们,才把那群人吓跑。”
曾刚倒吸一口凉气,抓着女儿的手更紧了:“你这孩子,怎么能拿菜刀呢?多危险!”
“我没办法啊!”
曾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们见硬的不行,就找了一群地痞流氓,动不动就来家里闹,每次都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我和妈报案也没用,他们走了又来,我们只能忍着……爸,你快点出来吧,我和妈快撑不住了……”
此刻,曾刚的心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家里的难处,可自己身陷囹圄,连保护妻女都做不到,这种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