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郑娟打扮得朴素低调,谨小慎微,总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是敌特分子;
如今她吃得好、穿得好,住着宽敞的房子,骑着崭新的凤凰自行车,打扮得漂漂亮亮,举报的人反而少了很多。
半年来,只有一两个人匿名举报她有些小资倾向、脱离群众,这样无关痛痒的举报,自然没人理会,日子过得安稳又舒心。
回到卧室,郑娟轻轻推了推还在伏案写东西的周秉昆,轻声问道:
“秉昆,小书要在家里住几天啊?”
周秉昆立刻回过身,温柔地握了握郑娟的手,笑着答道:
“后天她二叔就走了,明天还要在家住一天,就两天时间。”
“这两天……”
说到这里,郑娟忽然板起脸,故作严肃地提醒,
“我可提前跟你说好了,小书就住在隔壁屋,你可不许动歪心思,偷偷跑过去。”
郑娟的话,让周秉昆心里猛地一紧,瞬间有些心虚。
就在刚才,他还在心里暗暗盘算,等夜深了郑娟睡熟之后,就悄悄去陶俊书的房间,和她好好温存一番。
上一次在二道河农场,他和陶俊书第一次有了亲密关系,白天在宿舍里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根本没能好好享受,如今有了机会,他自然想好好亲近亲近。
郑娟这番话,直接戳中了他的心思,让他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可转念一想,每次和郑娟亲热之后,她都会睡得格外沉,只要等她睡实了,再偷偷过去,应该不会被发现。
想到这些,周秉昆立刻收起心思,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一本正经地保证:
“娟儿,你是这个家的主人,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放心。”
“那就好……可别让我抓到把柄。”
郑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小书快洗好了,你在屋里待着,我去帮她吹吹头发,陪她说说话。”
周秉昆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装作继续写东西的样子,心里却还在暗暗盘算着晚上的事。
差不多到了九点,郑娟从陶俊书的房间回来,顺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周秉昆听到关门的声音,立刻放下笔起身迎了上去,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给了她一个深情又温暖的拥抱。
“娟儿,我忙完了。”
周秉昆这话里的意思,郑娟自然心知肚明,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轻声回应:“我也忙完了。”
周秉昆听她这般一说,顿时心潮澎湃,心底的温柔与爱意翻涌上来,将她轻轻抵在墙边,一番深情拥吻后,两人相拥着倒在床上,沉浸在彼此的温柔里。
他和郑娟已经同居两年多,除了外出工作或是郑娟生理期,两人的亲密温存从未间断。
周秉昆贪恋着郑娟的温柔软语、温婉体贴,郑娟也同样享受着周秉昆带来的安稳与力量,两颗心紧紧相依,温柔缱绻。
两人一直缠绵到深夜,才渐渐平息下来。
郑娟软软地窝在周秉昆的怀里,眼神里满是幸福的光彩,纤细的指尖轻轻在他胸口划着圈,娇声说道:
“秉昆,我要是去了港岛,没有你抱着睡觉,想你了该怎么办啊?”
周秉昆轻轻揉着郑娟细腻的肌肤,语气温柔又笃定:
“娟儿,我们最多分开一年,一年之后,国家政策一定会慢慢好转,到时候我就去港岛找你,顺便也办一个港岛身份,再也不跟你分开。”
“秉昆,我妈说了,我去港岛,身份很容易就能拿到,你要办的话,会麻烦一些,但问题也不大。要是我们能有个孩子,一切就更容易了。”
郑娟柔声说道,眼底满是对孩子的期盼。
“所以,我们一登记结婚,就马上要孩子。
等你妈下次来吉春认亲,你就跟着她回港岛。
按我的计划,明年这个时候,你跟你妈一起去港岛,年底,我们的宝宝就能出生。
等到1973年,我就以看望孩子的理由去港岛,在港岛待上一年,顺利拿到港岛身份,再回吉春打理这边的事。”
周秉昆把心底筹划已久的打算,一字一句说给郑娟听,每一步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郑娟微微点头,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沉默片刻,又轻声问道:
“秉昆,你说我去港岛,要不要带上我妈一起?她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
“要带,当然要带上。”周秉昆毫不犹豫地答道,“你妈在这边没有别的亲戚,你一走,她就孤零零一个人了,跟着你去港岛,互相也有个照应。”
“那……要不要带上光明?”
郑娟又轻声问道,心里惦记着失明的弟弟。
周秉昆想了想,轻轻笑了:
“要是能办出去,自然是带上最好。不过看光明现在的样子,心里一直惦记着hh,怕是舍不得跟她分开,留在吉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怎么觉得光明对hh,比蔡晓光对大姐都执着,他才上小学就这样了,将来不知道怎么样呢。”
郑娟把头埋在周秉昆怀里,轻声呢喃。
周秉昆紧了紧抱着郑娟的手臂,掌心贴着她温暖的脊背,温柔安抚:
“娟儿,他们还小,心思单纯得很,将来的路长着呢,变数多的是。”
郑娟微微点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
“别说他们,其实我们也都很年轻。远的不说,你周岁还没到二十,小书周岁才十八,珊珊还没到十八,再过十年,都是最好的光景。
就我最老,比你整整大四岁。”
周秉昆看着她垂眸失落的样子,心里一软,手指弯成勾,轻轻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眼神认真又宠溺:
“你才不老呢,就算到了四十岁、五十岁,也还是这么漂亮。”
看着周秉昆一本正经、满眼真诚的模样,郑娟心头猛地一荡,暖意与爱意瞬间涌遍全身。
这一次,她主动翻身跨坐到周秉昆身上,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两人再次紧紧拥吻在一起,温柔缱绻,难舍难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耳边传来郑娟均匀轻柔的呼吸声。
周秉昆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
自从两人住在一起后,无论是在光字片狭小的土坯房,还是在郑娟家留下的宽敞红砖房,郑娟的睡眠一直都格外好,心宽体稳,沾枕就睡。
尤其是每次与他温存过后,更是睡得沉实,一夜无梦,总能一觉睡到天亮。
周秉昆小心翼翼地轻轻把她的头放在柔软的枕头上,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随后慢慢穿上内衣内裤,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回头望了一眼,郑娟睡得眉眼舒展,一脸香甜,这才放下心来,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回手轻轻合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轻手轻脚地走到旁边的屋子,发现房门并没有关严,只是虚掩着,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
原来,傍晚陶俊书洗完澡吹头发的时候,周秉昆曾到客厅跟她说过话,当时有意无意地低声说了一句“我会来”。
陶俊书心思细腻,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意思,晚上睡觉特意没有锁门,只是轻轻掩上,等着他过来。
也正因为房门没关紧,隔壁周秉昆和郑娟房间里传来的细微声响,隐约飘进屋里,断断续续落入耳中,听得陶俊书面颊发烫,心头小鹿乱撞,浑身都泛起一阵酥痒。
半个月前,在二道河农场的宿舍里,她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周秉昆,那是她人生里的第一次。
周秉昆的温柔与体贴,让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与安心,从那以后,心里便时时刻刻盼着,能再与他这般亲近。
今晚,清晰地听着隔壁传来的声响,她心底的期盼与悸动愈发浓烈,笃定周秉昆夜里一定会过来,便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满心欢喜地等待着。
可没想到,隔壁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她却始终没等到周秉昆的身影,心里渐渐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鼻尖微微发酸。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隔壁的声音渐渐停息,整个屋子都陷入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