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俊书早已打定主意,安心做周秉昆的人,对郑娟只有满心的尊敬与感激,可对曾珊,她却始终藏着一丝小小的敌意,打心底里希望周秉昆能更偏疼自己一些。
看着陶俊书这副孩子气的反应,郑娟心里暗暗感叹母亲的智慧。
之前和母亲叶晚通信时,她提起有别的姑娘喜欢周秉昆,母亲回信告诉她:
如果管得住、拦得下,那就好好管住;
如果管不住,不如就让两个人都留在他身边,让她们彼此相互顾忌、相互较劲,反而都会真心敬重你。
若是只有一个,反倒会分走他一半的心意,到头来受委屈的还是你。
郑娟心里比谁都清楚,周秉昆心性宽厚、情义深重,是根本管不住的。
于是在周秉昆和曾珊走到一起后,她悄悄推了一把,让他和陶俊书也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正如母亲所说,这样一来,曾珊和陶俊书都格外敬重她、在意她的感受,平日里也会暗暗较着劲,说几句对方的小玩笑。当然,郑娟心里还是盼着大家和和气气、安安稳稳的。
事已至此,她只能往好处想,至少多两个人陪着秉昆、照顾秉昆,也算是一桩好事。
更何况在郑娟心里,周秉昆就是她的全部,只要他高兴,她也跟着高兴。
原本心里的那点纠结与不安,看着周秉昆满心欢喜的样子,也渐渐烟消云散了。
她和陶俊书的想法一样,周秉昆身体好,足够让每一个爱他的人都得到幸福,这样的日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到这些,郑娟温柔地笑了笑,再次揉了揉陶俊书的头发:
“小书,你秉昆哥有能力让每一个爱他的人都幸福,没必要计较这些小事。”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九点半,便轻轻直起身,慢慢下了床:
“我回去了,晚上秉昆会过来。”
陶俊书没有拒绝,脸颊微微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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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春机场候机厅里,窗明几净,却透着冬日的清寒。
广播声轻轻回荡,来往行人步履匆匆,空气中混杂着汽油、灰尘与淡淡的烟火气。周秉昆和郑娟并肩站在一起,目光紧紧望向贵宾出口,眼神里满是期待。
与他们一同等候的,除了市里相关部门的领导,还有郝似冰和金月姬。
陈孝东虽然没有一同前来,但叶晚和郝似冰、金月姬都是旧识,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里,结下过深厚而特殊的情谊。二十多年过去,老友重逢,意义自然非同寻常。
虽然郝似冰和金月姬还没有官复原职,尚未回到领导岗位,但作为当年出生入死的地下工作者,这次见面依旧意义深远。吉春解放后,保密局不少特务潜伏下来,档案早已全部销毁,很多人深藏身份,难以追查。如果叶晚能从港岛那边提供一些线索,自然是再好不过。
只是叶晚并非军人,也不涉及特务工作,知晓的信息终究有限。
也正因如此,陈孝东最终没有一同返回内地,有些过往他不愿再提起,更何况他的公司身在港岛,那里局势复杂,牵扯颇多。
终于,贵宾通道的门缓缓打开,陆续有人走了出来。
没过多久,一道优雅亮眼的身影便出现在人群中――
一位身着白色貂绒大衣、围着黑色围脖的妇人,气质雍容华贵,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身边还跟着一位三十多岁、同样衣着得体华服的女子,举止端庄。
“妈!”
郑娟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激动地用力挥着手。当着众人的面,一声“妈”脱口而出,自然又亲昵。再过一个月,她就要跟着母亲回港岛了,再也不必掩饰心底的思念与依恋。
周秉昆轻轻挽住郑娟的腰,低声安抚:
“娟儿,别太激动,你妈这次在吉春待一个月,有的是时间好好相处。”
郑娟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激动的热泪,用力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知道!”
很快,叶晚便从容走出了贵宾通道。郑娟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思念,快步走上前,一下子扑进母亲的怀里,紧紧抱住她:
“妈,我想死你了!”
叶晚张开双臂,用力抱住思念已久的女儿,目光细细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心疼:“娟儿,你怀孩子反应这么大?还没怎么显怀,脸上怎么起了这么多痘痘?”
郑娟微微一笑,眼里满是温柔的期待:
“妈,反应大,怀男孩的概率就高。要是第一个是男孩,我和秉昆商量好了,第二个男孩就随咱们家的姓。”
这话一出,叶晚顿时喜笑颜开,笑得合不拢嘴:
“娟儿,你爸天天盼着抱孙子呢,这下可遂了他的心愿!”
正说着,金月姬缓缓走到叶晚面前,笑容温和:
“夫人,还记得我是谁吗?”
叶晚的目光轻轻移到金月姬脸上,几乎是脱口而出:
“春丽,你也来了!”
“看来我还没老,夫人一眼就认出我了。”金月姬轻声笑道。
郑娟连忙挽住叶晚的手臂,轻声介绍:
“妈,金阿姨是秉昆嫂子的母亲,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是亲戚了。”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
叶晚紧紧握住金月姬的手,感慨万千,
“当年孝东已经做好了起义的全部准备,没想到他突然受了重伤,我们只好匆匆去了南京。等孝东伤好得差不多,吉春也已经解放了。如果当年孝东能顺利留下,解放吉春一定能少死很多人。”
金月姬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世事无常,意外是谁也说不准的。不说这些旧事了,我们先回宾馆安顿下来。”
“好。”叶晚轻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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