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番提醒,周秉义每次都主动包揽挑水的活,从不让郝冬梅靠近水井,生怕她出半点意外。
周秉义听弟弟再次提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坚定地说道:
“秉昆,你放心,我和冬梅已经结婚了,她不用再住集体宿舍,挑水的活都是我来做,我绝不会让她碰,一定护她周全。”
看着哥哥这般笃定,周秉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又开口劝道:
“哥,你和嫂子早点要个孩子,有了孩子,回城的理由也更充分,就能早点回来团聚。”
周秉义微微点头,眼里满是期盼:“我和你嫂子也一直在努力,争取早点怀上,不能比你晚太多。”
周秉昆又转头看向郝冬梅,细心叮嘱:
“冬梅姐,珊珊给你的野山参粉,你一定要坚持喝,只有坚持,才能缓解体寒,身体才能暖和起来。还有,再过几年,大学就有工农兵推荐名额了,你和我哥都是高中生,一有机会,就赶紧申请,早点回来。”
周秉昆心里算得清楚,1972年虽说还没有恢复高考,可工农兵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已经陆续有了。
前世郝冬梅心地善良,把难得的推荐名额让给了陶俊书,这一世,陶俊书早已来到吉春,不用再让名额,郝冬梅和周秉义,完全可以抓住机会,早日返城。
而且最多两年,郝似冰和金月姬就能官复原职,到时候周秉义和郝冬梅回吉春,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前世,周蓉和周秉义都通过高考考上了北大,一个进入省机关,一个在高校做教授,各自奔波,一家人聚少离多。
这一世,周秉昆只希望全家人能守在一起,平平安安,即便通过工农兵推荐,进入吉春大学,也是极好的选择,离家近,人脉关系也能用上,日子安稳又顺遂。
如今的周秉昆,早已不是前世那个无权无势、人微轻的普通人,他说话有分量,家里人也都愿意听他的安排。
郝冬梅轻轻点头,语气诚恳:
“秉昆,你别说,珊珊的野山参粉效果确实好,我坚持喝了一段时间,身体暖和了很多,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一年四季手脚冰凉了,我会一直坚持喝的。上大学的事,我听你的,一有机会,我和你哥就申请,早点回吉春。”
周秉义心里一直向往去京城上大学,那是他多年的追求,他看向周秉昆,轻声问道:
“秉昆,你说要是有上大学的机会,是去京城的大学好,还是回吉春好?”
周秉昆笑了笑,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还用问,当然是回吉春。吉春大学在全国排名靠前,不比清华北大差,最重要的是离家近,家里的关系都能用上。我跟你保证,最多两年,郝叔叔和金阿姨就能彻底解放,官复原职,等你和冬梅姐毕业,吉春最好的工作,随便你们挑。”
听弟弟说得这般笃定,周秉义心里的纠结瞬间消散,坚定了想法,用力点点头:
“秉昆,我听你的,能回吉春,就一定回吉春!”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站台,北上的火车正好缓缓进站,鸣笛声响起,即将发车。周秉义和周秉昆紧紧拥抱,兄弟俩互相叮嘱,满是不舍;
周蓉和郝冬梅也相拥告别,说着贴心的话。随后,周秉义和郝冬梅拎着行李,踏上火车,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车厢门口。
李素华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的方向,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刚才周志刚离开时,她知道丈夫几个月就会回来,强忍着没有落泪,可小儿子周秉义这一走,按照农场的规定,最少两年才能回家探亲,要是不能提前返城,就要再等两年,作为母亲,怎么能不伤心,不牵挂。
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样子,周蓉连忙摘下手套,伸手轻轻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一边擦一边笑着宽慰:
“妈,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啊,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是啊妈,刚才爸走的时候,你都没哭,现在怎么哭了,别难过了。”周秉昆也连忙上前,轻声安慰。
李素华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哽咽,满是母爱:
“那是我亲生儿子,两年看不到,我怎么能不伤心,等你们以后有了孩子,就懂当妈的心思了。”
说完,她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黯然,慢慢止住了泪水,目光依旧望着火车远去的方向,不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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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九的夜里,暖融融的气息包裹着整个房间,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也让空气中多了几分缠绵悱恻的温情与难以说的不舍。
刚过八点,周秉昆就牵着郑娟的手,回到了他们的房间,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一切喧嚣,只留下两人独处的静谧。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温柔又朦胧。
郑娟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四个多月的身孕,不算明显,却也让她原本纤细的身形多了几分柔和的曲线,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羞怯,多了几分孕育生命的温婉与柔美。
周秉昆转过身,轻轻将郑娟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碰伤她和腹中的孩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感受到她小腹下那微弱却真实的生命气息,心中既有即将分离的酸涩,又有对新生命的期盼,还有对眼前这个女人深深的眷恋。
“娟儿,”
周秉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他将脸埋在郑娟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体香,那是他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
“明天你就要走了,我舍不得……”
郑娟靠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那心跳声,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她轻轻抬手,环住周秉昆的腰,将脸贴得更紧了些,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不舍:
“秉昆,我也是,我舍不得你!”
周秉昆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不再分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