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早在两年前,周秉昆就曾笃定地判断,国家迟早会把经济建设重新放到首位,走上发展的正轨。
如今他们陆续得到的消息,恰好印证了周秉昆的预判。
这三年来,周秉昆对国家未来形势的判断,次次都精准无比,他总能提前看透局势,这份远见与胆识,让曾刚、陶成、郝似冰这些历经世事的老同志,都打心底里佩服得五体投地,凡事都愿意听他的意见。
眼下,京城的同志专程来找曾刚谈话,若是真如他们所想,曾刚就能成为他们三人中,第一个被解放、官复原职的人。
这种事情,向来是开个头就有下文,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自然也就不远了。曾刚若是能顺利恢复原职,那陶成和郝似冰的日子,也很快就能熬出头了。
郝似冰转头,看向一旁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数据本,正一丝不苟核对信息的周秉昆。
周秉昆穿着干净的工装,身姿挺拔,神情专注,眉眼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干练,即便身处嘈杂的研发室,也依旧从容淡定。
郝似冰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问道:
“秉昆,你见多识广,眼光准,你说京城来的同志,是不是找老曾说官复原职的事?”
周秉昆放下手中的数据本,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笃定的笑容,语气坚定地说道:
“一定是!”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并非凭空猜测,而是前一天,收到了曾珊从京城寄来的信。
信里说,最近有上级部门的同志,专门去家里询问曾刚的情况,谈话结束时,还特意叮嘱,让家里提前做好准备。
至于具体要做什么准备,来人并没有明说,以周秉昆的远见,他心里早已了然,只有一种可能――曾刚要被解放,调回京城工作了。
曾刚能够回京,对周秉昆而,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未来的造车产业布局中,京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即便日后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大大小小的批文、政策,都要从京城下达,京城有没有可靠的人脉,直接关乎着他造车计划的推进速度。
曾刚本就是部里的老干部,若是能顺利回京官复原职,在京城的人脉与能力,都能给他提供极大的支持,解决诸多难题。
周秉昆没想到,曾珊的信才刚到一天,京城的官员就专程赶到了吉春,一切都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几人在研发室里满心期盼地等待着,没过多久,研发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曾刚一脸抑制不住的兴奋,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脸上的疲惫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红光,眼底满是喜悦。
他快步走到同事们中间,挨个与研发室里的每个人热情拥抱,分享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好消息,随后朝着众人高声喊道:
“老郝、老陶、秉昆,还有所有的兄弟们,我解放了!我终于被解放了,马上就能回京城了!”
曾刚本就是性格直爽、情绪外露的人,心里藏不住事,高兴的时候,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一定要让身边的人,都跟着分享这份喜悦。
陶成连忙迎上前,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紧紧握着曾刚的手,急切地问道:
“老曾,太好了!那组织上安排你去什么单位工作了?”
曾刚下意识地挺了挺上身,腰板瞬间挺直,语气里满是自豪与期待:
“外经贸厅!看来国家是真的要恢复对外经贸往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恢复对外经贸,那是不是意味着,国家要慢慢对外开放了?”
一旁的郝似冰闻,眼中一亮,连忙追问道,脸上满是期盼。
曾刚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觉得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是个好开头,可离真正意义上的全面对外开放,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咱们还得慢慢等,慢慢熬。”
周秉昆也走上前,看着满面春风的曾刚,笑着问道:
“老曾,那你什么时候动身回京城?”
“明天就去办相关手续,后天的火车票都已经买好了,收拾好行李就能走!”
曾刚笑着回道,喜悦之情溢于表。
“那可真是巧了,我下个月正好要去京城办事,到时候,又能见到你了。”周秉昆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
“那可说定了,到时候咱们老哥俩,一定要找个地方,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曾刚拍着周秉昆的肩膀,爽朗地说道。
曾刚和周秉昆之间的关系,向来很特别。
论辈分,周秉昆和曾珊是男女朋友,曾刚理应是周秉昆的长辈,可他并不想以翁婿的身份,与周秉昆相处,总觉得太过拘束。
尤其是周秉昆已经和郑娟成婚,他和曾珊只是情人关系,这层身份摆出来,难免有些尴尬。
只是女儿曾珊对周秉昆一片痴心,他即便心里略有顾虑,也拦不住女儿的心意。
春节的时候,曾珊曾跟他提起,郑娟心地大度,主动提出,可以和周秉昆走离婚的形式,让曾珊和周秉昆举办一场正式的婚礼,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这个想法,让曾刚心里的顾虑彻底消散,更是打心底里高兴。
此前,曾珊曾想过和骆士宾假结婚,以此来解决未来孩子的身份问题,继续和周秉昆保持关系。
这个办法,虽然能堵住外人的嘴,可曾刚心里始终不舒服,觉得委屈了女儿。
而郑娟提出的办法,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让曾珊能堂堂正正嫁给周秉昆,即便日后生完孩子再离婚,也曾是正式夫妻,有结婚证在身,两人在一起生活,外人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个心结彻底打开后,曾刚再也不阻拦女儿和周秉昆在一起,反而觉得,能有周秉昆这样有本事、有担当的女婿,将来女儿能有依靠,就连孩子都能跟着曾家姓,这是再圆满不过的事,心里说不出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