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岛,男人纳妾,必须原配点头同意。
对于白冰冰进门,叶晚心里其实并不情愿。
可陈家无后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若是强硬拦着,陈孝东在外面更没分寸,反而更不安全。思来想去,叶晚终究还是松了口。
可让陈孝东彻底心冷的是,又过了几年,白冰冰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
他不死心,又另外聘请了一位歌星、一位大学生,花钱用心照料,可依旧一无所获。
几番折腾下来,陈孝东终于彻底死心。
他心里清楚,一定是吉春解放前那一场重伤,伤在了根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亲生骨肉。
绝望之下,他才想起当年在吉春遗失的女儿,日夜思念,辗转托了陈琦和王宝国,在吉春苦苦寻找。
没想到,真的把郑娟找了回来,失散多年的骨肉,终于团圆。
叶晚认回女儿之后,听了周秉昆的建议,把自己多年积攒的私房钱全部拿出来,重仓投入股市。
一开始,陈孝东还将信将疑,心里打鼓。直到看着叶晚只用半年时间,资产就快翻了一倍,他才彻底信服,当即把家里所有流动资金,全都投进股市,赚得盆满钵满。
之后,又按照周秉昆的谋划,将他旗下一家地产公司推进上市。就在郑娟回到港岛的第二个月,公司正式在港交所挂牌上市。
按照之前商定好的分配方案,耀天商贸持有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这六成股份里,陈孝东占三十五,叶晚占二十,白冰冰和黄婷婷各占二,郑娟占一。
从这一刻起,从小吃苦、半生坎坷的郑娟,真正成了有产阶级,手里握着实打实的资产,往后一生,都有了稳稳的依靠。
寿宴开在陈家主楼的宴会厅里。
水晶吊灯亮得暖黄,长长的西式长桌上铺着米白色桌布,银质餐具摆得整整齐齐,中央插着大束新鲜百合与康乃馨,香气清雅,衬得满室都透着港岛豪门独有的精致与体面。
仆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脚步轻缓地端上鲍鱼、鱼翅、龙虾等一道道精致粤菜,香槟与红酒在杯中泛着柔光,音乐轻柔,气氛祥和又隆重。
陈孝东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规整,虽然已是五十五岁,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角与额头的皱纹深了些,眼神依旧锐利,带着常年经商的沉稳与做过军人的威严。
今天是他大寿,又是耀天地产刚刚上市不久,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脸上始终挂着舒展的笑意,谈间更显意气风发。
郑娟坐在主桌一侧,小腹已经隆起明显,眉眼温柔,肤色白皙,眉宇间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和。
郑娟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粉色旗袍,衬得身段温婉,一举一动都轻缓小心,不再是从前在吉春时那个隐忍怯懦的姑娘,如今眼底有光,神色安定,是被人疼惜、被生活托住的模样。
主位一侧,三位夫人神态各异。
正房太太叶晚端坐一旁,穿着藏青色暗花旗袍,头发挽得干净利落,妆容清淡,气质温婉持重,话不多,却始终带着主母的端庄,眼神时不时落在郑娟身上,满是心疼与维护。
这些年她在陈家看似安稳,实则步步小心,如今唯一女儿寻回,腰杆比从前挺了许多,神色也从容淡定。
一侧的黄婷婷穿着一身嫩黄色洋装,妆容艳丽,眉眼温顺,话少,只是安静地布菜、倒茶,从不抢话,也不多插嘴,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她本是叶晚的远亲,被送来陈家本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如今多年无所出,在府中向来低调,只求安稳度日,寿宴之上更是只带着一脸恭顺的笑,不多发表一句意见。
另一侧的白冰冰则截然不同。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眉眼明媚,气质知性又带着几分傲气,毕竟是港岛大学毕业,又是陈孝东后来明媒娶进门的偏房,自觉比黄婷婷出身高、见识广,说话做事都带着几分底气。
此刻她端着酒杯,嘴角噙着得体笑意,眼神却时不时在陈孝东脸上流转,透着几分讨好与精明。
酒过三巡,气氛正热。
陈孝东端起酒杯,示意众人安静,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声音洪亮:
“今天借着寿宴,跟大家说件喜事。我旗下的耀天地产,已经成功在港交所上市,开盘至今,股价一路走高,势头很好。”
席间顿时一片恭喜之声,奉承与赞美此起彼伏。
陈孝东压了压手,继续道:
“依我看,港股形势一片大好,耀天地产又是实打实的资产,长期持有,只会越来越稳,我们把散户的股份收来,也是一辈子的依靠。”
这话一出,黄婷婷连忙点头附和,白冰冰更是眼中一亮,立刻接话,语气轻快又笃定:
“先生说得太对了,现在股市这么红火,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场,耀天又是实业,有地皮有项目,拿得住,将来肯定只赚不赔。”
她说话时微微抬着下巴,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认同,一副很有见地的模样,显然对股市上涨深信不疑,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日后的富贵光景。
一直安静听着的郑娟,这时轻轻放下筷子,抬手轻轻扶了扶小腹,神色温和却异常坚定,缓缓开口:
“爸,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孝东看向女儿,眼神立刻软了下来,语气也温和许多:
“自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你讲。”
郑娟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沉稳:
“耀天地产上市,股价上涨,是好事。但秉昆之前跟我反复叮嘱过,他判断,明年港岛会有一轮大股灾,风险极大。他让我一定转告您,不管现在涨得多好,年底之前,必须全部清仓,一股不留。”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
白冰冰脸上的笑容先僵住了,随即轻轻瞥了郑娟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不屑,觉得实在是小题大做、危耸听。
她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委婉却直白的不以为然:
“娟儿,不是阿姨说你,现在股市这么旺,多少人都在进场,怎么会突然来股灾?周先生人不在港岛,对这边的行情未必了解,别是多虑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