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吉春动身到如今,已有好些日子没能和周秉昆这般朝夕相伴、尽享温存时光了。
这样的亲近相伴,在吉春家里终究多有顾忌,很难这般随心自在。
在吉春时,除却身体不便的那几日,陶俊书几乎每晚都与周秉昆相伴相守,温情缱绻许久。
而今晚有曾珊在一旁默契相伴,不用再有任何顾虑束缚,只管随心尽情享受这份温柔相伴就好。
曾珊侧着身子躺下,看着相拥而眠的两人,微微扬了扬眉,浅笑着打趣:“小书,你也太黏人了,怪不得秉昆越来越疼你、喜欢你。”
陶俊书闻声侧过头,对着曾珊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笑意盈盈:“你还不是一样,还好意思说我。”
“我可比不上你这般时时刻刻粘着他。我也就只有秉昆来京城住上这几个月,才能好好相守相聚。你倒好,秉昆走到哪里,你就能跟到哪里,寸步不离。”曾珊轻声笑着说道。
“我可是事先征求过你的同意才过来同住的,是你亲口应允让我来的,怎么,这会儿难道后悔了?”陶俊书轻笑反问。
“后悔?压根没有的事!你过来住着正好,平日里我一个人也难免孤单寂寞,有你作伴反倒热闹舒心。”曾珊淡然一笑,忽然想起一桩正事,看向陶俊书认真问道,“小书,我爸说,上面已经有干部专程找你父亲谈话了,是不是你父亲很快就要平反解放了?”
曾珊问的这件事确实属实。
就在半个月前,京城专程下来干部去往吉春,登门找到陶成,一连长谈了两天两夜。
当时周秉昆也曾好奇询问谈话内容,陶成只说上面有纪律要求,不便对外透露详情。但看他神情舒展、语气轻快,周秉昆心里已然猜到,定然是天大的好事。
这件事周秉昆私下告诉了陶俊书,陶俊书随后也特意找父亲求证缘由。
陶成对女儿也依旧守着规矩,不说具体事宜,只多说了一句定心话:“是好事,放宽心等着就好。”
就这简单一句,便让陶俊书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此刻忽然被曾珊提起这件事,陶俊书心里格外意外。自己和周秉昆都被父亲叮嘱守口如瓶,不曾对外多说半句,曾珊又是从哪里得知消息的?
她忍不住好奇问道:“珊珊,是我父亲跟你父亲说起的这件事吗?”
曾珊摆了摆手,解释道:“并不是。是我父亲说,京城这批干部动身去往吉春之前,特意登门找过他,私下打听了你父亲的过往履历与近况。但凡京城主动派人约谈审查的,十有八九都是要落实政策、平反解放了。”
这件内情,陶俊书不知情,周秉昆此前也从未听闻。
原本周秉昆躺着静静听着曾珊和陶俊书叽叽喳喳闲聊,并没太过放在心上,此刻听到事关陶成的平反大事,顿时精神一振,认真凝神听了起来。
在周秉昆对往后事业与人生的全盘布局里,陶成的分量和曾刚一样,至关重要、缺一不可。
只有陶成顺利平反解放,才能顺利运作办妥陶俊书远赴西德的手续。
唯有陶俊书顺利去到西德,周秉昆手里积攒的那些前沿技术,才能依托她的身份在海外顺利申请专利、落地布局。
这几年里,周秉昆一直在默默做着一件事:把自己前世记忆里熟知的各类汽车行业前沿技术,一点点整理成完整的书面资料,系统留存下来。
身为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汽车行业想要长远发展,专利技术就是立足根本。
手握核心专利,不仅能突破国外的技术壁垒、掌握行业主动权,还能通过技术授权转让,赚取丰厚的原始资本积累。
这对于他日后筹建造车厂、扎根实业发展,有着深远且不可替代的意义。
周秉昆心里早有预算规划,筹建一座完整的汽车制造厂,至少需要一个亿的启动资金。
按郑娟如今耀天集团的家底来算,资产满打满算堪堪过亿,其中还包含大量不动产与固定资产,根本无法全部抽调出来用作建厂启动资金。
就算再过几年慢慢积累资本,想要凑齐一个亿的流动资金,依旧十分艰难。
如此一来,开辟更多融资渠道就显得尤为迫切,而转让核心专利赚取资金,便是眼下最快、最稳妥的途径。
而这所有的规划布局,全都建立在陶成顺利平反的前提之上。
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陶成平反,陶俊书才能出国;陶俊书远赴西德,海外专利申请才能顺利落地;专利落地,资金与技术布局才能全面铺开。
归根结底,所有事情的第一环,必然是陶成早日平反。
听完曾珊这番内情分析,周秉昆心里已然基本笃定:陶成今年年底,十有八九便能顺利平反。
只要他尘埃落定,往后所有的规划布局,便能水到渠成、顺理成章推进下去。
“小书,苦尽甘来,总算熬到出头之日了。你父亲一旦平反,往后你也不用再跟着担惊受怕,彻底熬出头了。”周秉昆收紧手臂,将怀里的陶俊书搂得更紧了些,语气满是动容与宽慰。
“其实我倒没觉得有多苦。”陶俊书细细回想这几年的经历,心生万千感慨,“也就刚去北大荒下乡那阵子,日子过得清贫难熬。后来有幸认识了你,你又费心动用关系,把我从北大荒调到了二道河农场,从那以后,日子便安稳舒心,再也没受过苦。”
“小书,不得不说你运气确实很好。”曾珊在一旁接过话,由衷说道,“我爸跟我说过,当初你在北大荒的时候,就有个品行不端的老色狼惦记着你,幸好后来被依法查办。若是真让那种人占了便宜,你这辈子恐怕都要活在阴影里,难以释怀。”
“是啊,现在回想起来还一阵后怕。”陶俊书想起当年险境,心头仍有余悸,“那时候那人早就盘算着,想把我调到偏僻荒凉的村子里伺机行事。要不是秉昆哥暗中设计,让他暴露本性,最终自食恶果,后果真的不堪设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