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家宴,吃了很久很久,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傍晚。
席间没有客套,只有亲人之间的温情,志同道合之人的深度畅谈。
从家常冷暖到家国情怀,从民用工业到军工发展,从个人情感到未来规划,众人聊得透彻又尽兴。
一番相处下来,周秉昆愈发佩服李德军的学识、格局与为国奉献的赤诚之心,他潜心科研、不问功名的坚守,让周秉昆满心敬重;
而李德军也对周秉昆刮目相看,这个年轻人大有远见、心怀家国,既有超前的眼界,又有沉稳的担当,远超同龄人,他打心底里认可这个年轻人。
夕阳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映得满室温馨,周秉昆和曾珊跟着众人告别,一起离开。
曾珊轻轻挽着周秉昆的手臂,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自己倾心爱着的人,能够得到家里所有人的认可与夸赞,这份喜悦,远比旁人赞美自己还要真切、还要浓烈。
她仰起头,语气娇柔又带着期许:“秉昆,我家里人已经彻底认定我们要结婚了,我可一直等着这一天呢。”
周秉昆反手紧紧握了握她的手,眼神坚定又温柔:
“珊珊,你娟儿姐向来说到做到,等她和我办完离婚手续,我们就立刻结婚,给你一个名分。”
曾珊脸上漾起满满的幸福笑意,轻声说道:
“秉昆,哪怕只能做你一段时间的妻子,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等我怀上孩子,就去港岛和你分开,把你好好还给娟儿姐。”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后续的安排,轻轻抿了抿嘴唇,语气里满是感慨:
“不过也还不了,接下来还要等小书和你结婚,等她的事情办妥了,才能真正把你还给娟姐。现在想想,娟儿姐真的太伟大了,这般成全我们,换作是我,肯定做不到这样。也多亏了她,我和小书将来生的孩子,都能有堂堂正正的爸爸,不会被旁人指指点点、受人嘲笑。”
“你也很好。”
周秉昆心中动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深情,只能认认真真地表白,
“下辈子,要是我最先遇到的人是你,就只和你在一起,守着你过一辈子。”
曾珊轻轻轻叹一声,眼神温柔又释然:
“下辈子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不过这辈子这样,我也觉得挺好的。我已经慢慢喜欢上和小书一起陪着你的日子,再有娟儿姐这样明事理的大姐,我心里没有半点怨。”
对于周秉昆来说,在京城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周秉昆除了定期去清华大学讲课,还要往返机械部,参加一场场技术交流研讨会,丝毫不得清闲。
这个年代,有着独有的特殊印记,人们的思想尚且有些禁锢,可在技术学术交流这件事上,却从未故步自封,不同的观点、不同的思路相互碰撞,迸发出格外强烈的火花。
穿越之前,周秉昆从未想过,在这样物质匮乏、条件艰苦的年代,国人对前沿科技的渴望与追求,竟然会如此强烈,每个人眼里都透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满是向上的劲头。
当然,受制于时代发展的局限,大家的视野依旧有着极大的局限性,对未来工业、科技的认知,始终跳不出当下的框架。
周秉昆深知这一点,每次在研讨会上发,都刻意收敛锋芒,保守了许多。像自动化、智能化这样远超时代的观点,他半个字都没有提及,更多的是分享流程管理、产业规划这类偏文科的务实思路,可即便如此,也让在场的学者、技术骨干们听得入迷,仿佛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拓宽了看待问题、解决问题的思路。
除了教学和科研交流,周秉昆把剩下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办理去往港岛的手续上。
这个年代的政策环境特殊,即便他是以合法探亲的名义申请,港岛那边的材料也准备得十分完整,各项审批流程依旧进展缓慢,丝毫快不起来。
曾刚为此四处奔走,动用了自己积攒多年的人脉关系,找了不少人帮忙疏通。
但帮忙的人选也格外有讲究,绝不能让办事人员知晓周秉昆和曾珊的亲密关系,对外只说周秉昆是自己在吉春的老领导,自己是为了报恩,才帮忙奔走办理手续,半点不敢暴露实情。
等待的日子,总是格外熬人心焦。
不光周秉昆整日心急如焚,曾珊和陶俊书也同样满心急切。
她们心里都清楚,周秉昆早一天踏上港岛的土地,就能早一天拿到港岛身份,她们也就能早一天如愿和周秉昆结婚,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分。
可着急也无济于事,这个年代的办事流程便是如此,只能耐着性子慢慢等候。
这天傍晚,周秉昆在清华结束了课程,和陶俊书一同乘车返回曾家。
轿车缓缓驶入四合院,刚停稳,就见曾珊满脸笑意地快步迎了出来。
“小书,你快跟我来,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他有急事要跟你说。”曾珊拉住陶俊书,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欢喜。
“急事?”陶俊书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多想,连忙跟着曾珊走进院里的档案馆办公室。
她快步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小心翼翼地拨动外线号码。
接连拨了好几回,线路终于接通。电话先是接到总务处,听闻要找陶成,接线员又帮忙转接到了另一部内线。
陶成平日里极少主动打电话找陶俊书,这次还特意说是急事,陶俊书不由得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冒汗,转头看向身边的周秉昆,声音带着一丝忐忑:“昆哥,我爸这么着急找我,会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周秉昆温和地笑了笑,轻声安抚:“小书,别慌,真要是出了不好的事,他也没法这么顺利打电话出来,肯定是好事,放宽心。”
听了周秉昆的安慰,陶俊书悬着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些。就在这时,话筒里终于传来陶成略显激动的声音:“小书,小书是你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