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实现造车梦,最重要的莫过于把握时机。
距离1978年国家正式改革开放、引进外资,还有整整六年时间。
这六年里,他必须沉下心来,卧薪尝胆,在人脉、资金、技术三个方面,完成全方位的深厚积累。
这三大基础打牢夯实,未来筹建造车厂、实现造车梦,自然水到渠成。
他常常想起穿越之前,国内新能源汽车厚积薄发,一步步赶超国外知名品牌,扬眉吐气。
这一世,他要提前整整四十年,让中国自主汽车品牌在九十年代初,就达到国际先进造车水准,让中国汽车工业,成为国家工业发展中一颗最闪亮、最耀眼的明珠。
周秉昆心里比谁都清楚,当下国家的汽车工业基础无比薄弱,并非单靠超前技术,就能在短时间内赶超欧美强国,前路注定充满艰难。但他始终坚信,只要心怀信念、脚踏实地、全力奋斗,所有美好的期许,终会一一实现。
想着过往的点滴,规划着未来的蓝图,在酒精的缓缓作用下,他的思绪渐渐平缓,最终带着满心的笃定与期待,缓缓进入了梦乡。
几天后,京城火车站。
冬日的寒风掠过站台,出站口人来人往,陶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步履沉稳地从人流中走出来。陶俊书和周秉昆一眼便看到了他,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周秉昆伸手接过陶成肩上沉甸甸的大包,陶俊书则亲昵地挽起父亲的手臂,眉眼间满是思念与欢喜,“爸,你这次在京城能待几天呀?”
“能待一个星期!”
陶成声音洪亮,难掩心底的激动,脸上满是重获新生的神采,
“京城的领导已经帮我买好了一周后京城开往上海的火车票。
这七天,我要去相关部门汇报工作,还要参加思想教育培训。只有彻底在思想上重新武装自己,往后走上新岗位,才能真正发挥出该有的作用。”
因为彻底平反、即将奔赴新岗位的缘故,陶成说起话来,字字都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周秉昆背着包裹,陪着父女俩往车站外走,边走边说道:
“老陶,咱们中午先找地方简单吃顿饭,下午你回曾家好好休息休整,晚上老曾早就备好了酒菜,要跟你一醉方休、不醉不休。”
“大半年没跟老曾好好喝一杯了,我心里早就惦记着了。”
陶成忍不住感慨,眉眼间染上几分怅然,
“这次在京城待的这几天,我们哥几个一定要好好聚聚、痛痛快快喝几场。等我回了上海,往后天各一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这样相聚。”
听着陶成这番感慨,周秉昆心里也感同身受,满是唏嘘。
他和郝似冰、曾刚、陶成一起在吉春并肩奋斗了三年,从工作搭档到知心好友,彼此间的默契与亲密,早已无法用语简单形容。
他年纪最小,既是小组组长,又是几人中的晚辈,平日里随口喊着“老曾”“老陶”,看似随意亲近,可心底里,始终把他们当成值得敬重的长辈,满心都是敬重与信赖。
他心里也清楚,几人之间有着别样的缘分牵绊。
和土生土长、解放前就入党的郝似冰不同,陶成是资本家后代,曾刚祖上是晚清王爷,两人出身背景极为相似;陶成是副厅级干部,曾刚是正厅级,职级也差不多;两人此前一同共事过,如今又同在大城市任职,陶成扎根上海,曾刚立足京城。
更巧的是,两人都有一个宝贝女儿,而两个女儿,都倾心于周秉昆,这份情谊在这个年代,是绝不被世俗眼光所接受的,也正因如此,陶成和曾刚之间,有着说不完的共同话题,彼此心意相通。
周秉昆把行李放到汽车副驾驶座,陶俊书陪着陶成一起坐在后排,车子缓缓启动,驶离火车站。
陶成目光望向窗外,看着沿途的街景,十二月的京城,早已步入深冬,马路两旁的树木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挺立,透着冬日的萧瑟。
“秉昆,京城可比吉春暖和多了。”
陶成轻声感叹,即便都是冬日严寒,京城的干冷,和东北吉春的刺骨酷寒,完全是两种感受。
周秉昆微微点头,目视前方,语气沉稳地说道:
“东北的冬天确实太过寒冷,眼下是计划经济时代,加上东北工业基础雄厚,暂时看不出弊端。可将来若是走上市场经济道路,气候严寒,就会成为东北发展最大的掣肘。”
前世,东北振兴是网络上经久不衰的话题,无数人探讨过东北发展的困境。
周秉昆历经前世今生两世岁月,对东北未来的衰退,早已有着清晰透彻的认知。
在他看来,东北衰退的核心原因,就是漫长而严酷的寒冬,冬季的严寒会大幅增加生产、运输、生活等方方面面的成本,成本居高不下,区域竞争力自然会不断下降。
他心里早已规划好,未来筹建造车厂,起步基地会设在吉春,等工厂形成一定规模后,便陆续在上海、京城、广东等地扩建分厂。尤其是上海,他计划将其打造成研发与制造的总部,依托上海的区位与人才优势,放眼全国乃至全球市场。
当然,这些长远规划,都要等第一个造车厂顺利落地后才能逐步推进,未来会不会出现突发变故,周秉昆也无法完全预料。
即便他拥有前世记忆,熟知历史发展的大脉络,可自从穿越而来,历史的大方向虽未改变,诸多细节早已悄然改写,若是一切一成不变,周家也不会是如今这般圆满的模样。
所以,即便手握前世先机,他也始终对历史、对未来保持着敬畏之心,随时准备迎接突如其来的挑战。
想到这些,周秉昆回过神,笑着对陶成说道:
“老陶,等你到了上海,气候就更暖和,日子也更舒坦了。”
陶成摆了摆手,无奈地笑了笑:
“秉昆,你是不知道,上海的老房子大多都没有烟道,没法安装取暖设施,冬天又湿又冷,阴冷刺骨,不比吉春好过多少。”
陶俊书坐在一旁,想起儿时的旧事,笑着开口:
“爸,我记得小时候咱们家的老房子是有壁炉的,天冷的时候,烧上木头,屋里就暖烘烘的。”
陶成轻轻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