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心善待身边每一位相伴之人,深爱温柔通透的郑娟,亦真心牵挂、惦念着陶俊书与曾珊。
尤其是孤身远赴异国的陶俊书,身怀身孕、万里远行,只为成全他的造车事业、助力他的产业布局,独自奔赴陌生的西德求学扎根。
每每念及此,周秉昆心底便满是愧疚与牵挂,恨不得即刻跨越山海、奔赴慕尼黑,陪伴在孤身漂泊的陶俊书身侧,护她安稳、伴她朝夕。
他当即放下手中的笔记与图纸,不再多,只对蔡晓光沉声说了一句“走”,便步履沉稳、大步流星,快步朝着总务处的方向走去。
踏入总务处办公室,他快步拿起桌上的长途电话机,心绪急切、直奔主题,没有半分多余寒暄:
“老陶,我是秉昆,是不是小书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陶成温和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宽慰:
“秉昆,是好消息!小书终于寄信回来了!这次一共写了三封,一封予我、一封给你、一封寄给曾珊,航空信件速度快,最多再过两三天,你就能收到手了。我先把孩子在西德的近况,细细说给你听。”
确认是陶俊书的平安消息,周秉昆悬了一月的心瞬间安定大半,语气满是欣喜:
“老陶,你说,我听着。”
“秉昆放心,小书一路平安,已经顺利抵达慕尼黑,如今暂住她叔叔家中,食宿安稳、有人照料。为了贴合当地居留政策、方便求学扎根,她依照叔叔的安排,和当地一位农户办理了名义上的婚姻手续,只是假结婚,纯粹为了居留便利,并无实质牵扯。”
“目前孩子已经顺利完成大学报到手续,只待九月新学期开启,便可正式入学深造,一切步入正轨。除此之外,她爷爷遗留的海外产业财产,也已顺利完成过户,尽数由小书继承,往后在海外生活、创业,便有了根基依托。”
“还有一桩好事!
再过两个月,小书便可前往当地诊所开具怀孕证明,凭借正规孕产证明,即可向西德移民局申请家属陪护资格。我这边也早已托好上海的人脉关系,全力对接签证审批。只要移民局签证顺利落地,小书母亲便可远赴西德,在当地陪护居留整整一年。往后有亲人相伴照料,小书孤身一人在海外的日子,再也不用孤苦无依、无人照拂了。”
陶成语速平缓,将一桩桩平安喜讯、顺遂事宜细细道来,字字皆是安心的好消息。
周秉昆静静聆听,全程不曾打断,待陶成尽数说完,才由衷感慨道:
“那真是太好了!若是孙阿姨能够远赴西德陪护,小书在海外便能安稳许多,我也彻底放心了。除此之外,信里还有别的叮嘱或是近况吗?”
“其余大多是家族财产分割的琐碎事宜,并无大碍。”
陶成稍作停顿,像是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补充道,
“对了,财产分割里,我们家分得一套西德本地住宅。若是你日后有空远赴西德探望,便有专属的住所,无需奔波借宿。”
“太好了。”
周秉昆眼底泛起光亮,心中已然有了周全规划,
“等我年底赶赴港岛,办完所有手续,便立刻办理旅游签证,奔赴西德。”
他早已盘算妥当,年底港岛事务收尾,便带着曾珊一同申请西德旅游签证。虽说旅游签证仅有一周停留时限,山海迢迢、短短七日格外仓促,可只要能亲眼见一见陶俊书、陪她片刻、解她相思孤寂,便是万般值得、来之不易。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听闻周秉昆有意远赴西德探望,陶成语气愈发激动欣喜,
“你若是能亲自过去看她,小书知晓了,定然会欣喜万分、慰藉至极!不多说了,信件已经寄出,三天之内必然送达吉春,你静待收信即可。”
话音落下,陶成便挂断了长途电话。
周秉昆轻轻放下电话机,积压整整一月的牵挂、焦虑与担忧尽数消散,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整个人瞬间如释重负、浑身轻松。
不同于身在港岛、吉春,处处有他相伴照料的郑娟与曾珊,陶俊书独自一人远赴异国他乡,山海阻隔、时代闭塞。
彼时通讯技术落后、跨境联络艰难,没有越洋电话、没有即时书信,一旦远赴海外,便是杳无音信、无从联络。
此前唯一的念想,便是依托西德与港岛的专用通讯线路,让陶俊书致电港岛秘书,再由秘书转达近况。可如今郑娟常驻吉春,港岛无人对接传话,加之几人的私情私事隐秘,万万不便交由外人转述,双向联络几乎彻底中断。
越是无从得知近况,心底的牵挂担忧便愈发浓烈,日夜惦念、寝食难安,恨不得插翅飞越山海,奔赴慕尼黑护她周全。
如今得知陶俊书一路平安、诸事顺遂、前路安稳,求学、居留、财产、陪护皆有着落,周秉昆心底的万千牵挂,终于尘埃落定。
一旁的蔡晓光全程静待,见他心绪舒展、眉眼放松,便缓步走上前来,温和开口问道:
“秉昆,看来是陶俊书那边传来平安好消息了?”
周家众人之中,除了周秉昆本人,周蓉与陶俊书相交最厚、情谊最深,也是最清楚二人羁绊与过往的人。
周蓉自幼饱读西方文学,偏爱西式自由浪漫的情感模式,向来对一人多伴的情感方式嗤之以鼻、难以认同。也正因如此,周秉昆极少将自己与陶俊书的深情羁绊、私密过往告知蔡晓光。
蔡晓光只知晓二人有情意相伴,却不知其中情深几许、牵绊几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