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周志刚,在光字片这片老街区里,便是无人能及的顶流存在、最有脸面的长辈。
放眼整个吉春,甚至偌大的松辽省,再也找不出第二户人家,能如周家这般满堂出彩、后辈鼎盛、门庭风光。
周秉义虽未返城,可郝家二老官复原职、重掌实权,他便是正儿八经的省级干部女婿,前途坦荡;
周秉昆的成就更是无需多,年纪轻轻斩获国家级荣誉,放眼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青年翘楚;
就连留在家乡的周蓉,也觅得良缘、安稳立业,家庭和睦、生活顺遂。
日复一日,邻里街坊、远近亲友,日日上门攀谈问好、登门致谢,即便周家从不刻意收受馈赠,也常常人情不断、暖意盈门。周志刚最爱的便是这份满堂荣光、众人敬重的体面,乐在其中、甘之如饴。
郝冬梅常年见惯高层格局、深谙人情世故,经周秉昆一点拨,瞬间彻底通透,心头所有顾虑尽数消散,笑着点头:
“原来是这个道理。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彻底踏实了。”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穿过城区街巷,不多时,便驶入肃穆安静的俄罗斯兵营大院。
车辆稳稳停住,郝冬梅推门下车。
望着眼前这栋自幼生长、承载了半生记忆的宅院,七年的离别漂泊、风雨辗转瞬间涌上心头,千般滋味萦绕心间,眼眶一热,泪水险些滑落。
七年前,她含泪从这里搬离,自此颠沛流离、远赴他乡,在北大荒的风霜里苦苦熬度四年光阴。
这漫漫数年,若非周秉义始终不离不弃、深情相守,若非周家上下人人宽厚善良、真心待她,她根本不知该如何熬过那段苦寒孤寂的岁月。
时隔七年,重回故地,看着熟悉的院墙屋舍、一草一木,她心底竟生出几分疏离的陌生感,驻足门前,迟迟不愿迈步进门。
就在这时,宅院大门缓缓打开,郝似冰与金月姬夫妇快步迎了出来。
如今主理全省经济工作的郝似冰,日常公务繁忙,多日来从未有过完整的晚间闲暇,常常深夜归家。
可今日是阔别四年的女儿归家之日,再繁重的公务、再忙碌的工作,他也尽数推却,执意在家等候、满心守候。
金月姬更是日日期盼、夜夜牵挂。
七年别离,聚少离多。
前两年虽有短暂相聚,却皆是匆匆一面、转瞬别离,从未有过朝夕相守的安稳。
如今女儿终于归来、彻底扎根故土,再也不会远赴他乡、骨肉分离,加之周秉昆从中周全斡旋,早已定下女儿女婿日后长居郝家、相伴二老的安排,往后阖家相守、再无别离。
金月姬快步上前,脸上绽放出久违的、发自心底的灿烂笑容,温声轻唤:
“冬梅,我的女儿,你终于回家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积攒数年的思念与委屈瞬间破防,郝冬梅快步扑进母亲温暖的怀抱,哽咽出声:
“妈!我终于回家了!”
半生风雨、久经磨砺,常年深耕地下工作的金月姬,早已练就宠辱不惊、沉稳克制的心境,纵使大风大浪也从容笃定。
可此刻抱着久别重逢的女儿,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柔软,泪水簌簌落下,低声呜咽。
母亲落泪,本已稳住情绪的郝冬梅,也瞬间红了眼眶、相拥落泪。
一旁的郝似冰看着母女相拥而泣的模样,沉声开口温和劝道:
“都到家门口了,好好团圆,要哭也进屋慢慢哭。”
听闻丈夫劝慰,金月姬连忙抬手拭去脸上泪痕,牵着女儿的手温柔笑道:
“对对对,回家,咱们进屋好好团圆。”
几人一同迈步入院,家中保育员连忙上前,麻利接过郝冬梅的行李妥善安置。
郝家宅院格局规整、雅致静谧,与马守常家布局相仿、制式相近。
一楼错落分布着客厅、餐厅、书房、客房与保姆间,静谧通透、宽敞大气;二楼为家人起居卧室,安逸温馨。
众人落座客厅,热茶温盏、闲话家常,满室皆是久别重逢的温馨喜乐。
闲谈片刻,郝似冰目光落至郑娟身上,语气温和、带着几分郑重问询:
“郑娟,我听秉昆提起,你月底就要返程回港岛了?”
郑娟微微颔首,从容应答:
“郝领导,是的,再过一个星期,我便动身返回港岛。”
“我听老曲汇报,耀天商贸给到松辽省的四百万美金外贸订单,稳定不变、不会缩减。你身在港岛、心系家乡,为吉春、为松辽的外贸创汇做了极大的贡献,省里上下都记着你的功劳。”
郝似冰神色恳切,道出当下全省的发展困境:
“我一直在思索,松辽省幅员辽阔、资源丰厚,除了现有订单,还有没有更多产业、物资,可以依托你的港岛渠道做转口贸易,为省内多争取外汇、拓宽通路。”
彼时国内尚未全面开启经济建设,可各省外汇缺口巨大、创汇压力空前,是摆在所有地方领导面前的头等难题。
松辽省作为东北老牌工业基地,坐拥雄厚工业根基,可当下国内工业技术落后、产品老旧,工业成品在国际市场毫无竞争力,根本无法依托工业品出口创汇,外汇创收渠道极度狭窄、举步维艰。
如何破局突围、创收外汇,是压在郝似冰心头最重的担子。
郑娟坐姿端正、思虑周全,没有半分客套虚,坦诚道出实情:
“郝领导,说实话,此次东方服装厂的四百万订单,若非秉昆扎根吉春、我心系故土乡情,我大半都会分流到广东沿海。”
“广东靠海临港、物流便捷、区位优越,外贸成本更低、通路更顺畅,更适合做跨境转口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