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三人齐聚、阖家相伴,亦是和睦融洽、温情满满。
这般相处模式,既能兼顾事业布局,亦能守护每份深情,是他心中最圆满的期许。
当然,所有的美好构想皆属于未来,当下最要紧的,便是脚踏实地、深耕当下、步步为营。
港岛之地,深耕商贸、聚拢财富,为日后造车大业积累充足资本;
西德他乡,潜心研发、落地布局,全力完成核心技术专利申请,抢占技术先机;
京城沃土,沉淀人脉、积累资源、开阔格局,筑牢事业发展的根基底蕴。
如今不过是1973年,距离他计划正式启动造车项目、建厂投产的1980年,尚有整整七年光景。
可亲历过后世大工业高速发展时代的周秉昆,比任何人都清楚,汽车工业体系庞大、工序繁杂、技术壁垒极高,从技术研发、设备引进、人才培养到工厂搭建、产业链完善,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根本无法一蹴而就。
看似漫长的六七年筹备时间,放在工业布局的长河之中不过转瞬即逝,容不得半点松懈浪费,必须提前布局、提前蓄力、稳步推进。
这个年代的国人,思想传统、举止内敛,男女之间向来恪守礼教、避嫌疏离,从不会在公共场合流露亲密情愫。
可周秉昆与曾珊的相处,热烈坦荡、温柔直白,从不在意旁人目光。朝夕相伴之时,双手始终紧紧相牵、从未松开。
行人稀少、夜色静谧之处,二人便紧紧依偎、并肩慢行,岁岁朝夕、温柔相守。
熟悉他们、时常偶遇的街坊邻里和路人,见惯了这般深情的模样,心中皆是满心艳羡,真切体会到何为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极致浪漫与圆满爱意。
时序入深秋,京城的气温日渐走低,晚风裹挟着凉意,吹得枝叶簌簌作响,天地间多了几分清冷萧瑟。
柔和的晚风吹拂而来,曾珊温顺地依偎在周秉昆温暖的怀抱里,任由他有力的臂膀紧紧将自己环拥入怀,隔绝世间所有寒凉。
抬眼望去,夜空澄澈、皓月当空,清辉洒满后海湖面,温柔又静谧。
望着天边一轮明月,周秉昆的思绪悄然飘向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心头泛起浓浓的牵挂与惦念。
五天前,陶成特意打来越洋电话告知,陶俊书的母亲孙雅已经顺利启程,搭乘航班远赴巴黎,转机奔赴慕尼黑。
一切顺利的话,孙雅短短数日便能抵达西德,与孤身待产的陶俊书团聚相守。
本就日夜牵挂远在他乡的爱人,此刻望月思人,这份惦念愈发浓烈、萦绕心头。
长久相伴、心意相通,曾珊早已熟知周秉昆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察觉到他眼底悄然泛起的牵挂与忧思,她抬头望向他温柔的眉眼,轻声浅笑:
“秉昆,你是不是在惦记小书,担心她母亲还没能顺利抵达慕尼黑?”
周秉昆手臂微微收紧,将怀中之人抱得更紧几分,缓缓点头,语气满是牵挂:
“珊珊,你也知晓,小书自幼身子单薄、体质偏弱,看着娇俏柔弱、不经风雨。这两年精心调养,身子虽好了许多,可终究是孤身一人远赴异国,怀着身孕独自待产,无人贴身照料,我始终放心不下。只要她母亲平安抵达、贴身陪护,我这颗悬着的心就能彻底放下了。”
曾珊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共情与温柔,轻声宽慰道:
“我心里都明白。若非为了你的造车大业、为了咱们往后所有人的前程布局,小书本可以像我一样,安心回到上海父母身边待产,安稳度日、有人呵护。”
“按照我们最初的约定,等你和我在港岛领证结婚、办完婚宴,安稳定居之后,我们便可和平离婚。届时她便能名正顺地和你领证成婚,拥有合法的夫妻名分,光明正大地相守相伴。可如今,她孤身远赴西德求学待产,还要委屈自己与人假结婚、立足他乡。换作是我,心中必然满是委屈与落寞,你这般惦记牵挂她,本就是理所应当。”
“你也不必过度忧心,一切都会顺遂平安的。估摸着也就这一两天,娟姐那边便能收到小书的报平安电话,她得知消息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我们。”
话音落下,曾珊像是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连忙抬眼看向周秉昆,语速微急道:
“对了秉昆,娟姐之前和我们约定过,担心白天家中无人、错过越洋电话,若是有紧急消息、重要事宜,她都会固定在晚上八点到八点半之间致电过来。现在已经七点半了,我们赶紧回家等候消息,莫要错过了。”
周秉昆瞬间回神,深觉有理,重重点头应声:
“好!我们立刻回家等着!”
二人不再闲逛,并肩快步返程,匆匆赶回曾家老宅时,尚未到晚上八点。
七十年代的京城,私人家庭装有电话的寥寥无几、凤毛麟角,是寻常人家难以企及的稀缺配置。以曾刚正厅级的公职级别,按当下的政策待遇,原本并无资格装配私人住宅电话。
曾家这部老式座机,是解放前老宅留存下来的旧物。
前些年曾刚遭受审查、赋闲在家之时,曾家主动将大半宅院无偿借给档案馆办公使用,这部座机也因此得以保留、持续沿用。
半年前曾刚官复原职、重回岗位,档案馆工作人员尽数迁出老宅,这部稀缺的私人电话便完整留存下来,归曾家继续使用。
只是这部老式座机功能有限,无法直接拨打国际长途电话,只能接听外部来电。港岛与内地联络,向来只能依靠郑娟主动拨入,全程被动等候。
知晓这般限制,又牵挂着陶俊书母女的安危近况,加之港岛耀天集团事务繁杂、瞬息万变,几乎每日都有新情况需要同步沟通。即便没有陶俊书的相关消息,每到傍晚时分,周秉昆与曾珊都会准时守在书房,静静等候郑娟的来电。
二人换下外出的衣衫,穿上松弛舒适的家居服,并肩坐在书房的布艺沙发上,心绪沉静、耐心等候。
时针缓缓挪动,刚过晚上八点,清脆的电话铃声骤然在静谧的书房中响起,打破一室安静。
周秉昆迅速起身,快步拿起听筒,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郑娟清亮轻快、满含喜悦的声音: